［瓶邪］相融

　　吴邪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他一把扭了过来。他见对方看见自己的脸之后没有丝毫惊讶的意思，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随后他又想到张起灵的演技，他相信张家的训练或许真的可以到这种滴水不漏的地步。但他按兵不动，想着如果他真的要跟自己演下去，那他也就继续装下去。

　　“你为什么要扮成这个人的样子？”次仁卸去之前友好的伪装，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狠厉起来，眉眼间充斥着不属于张起灵的戾气。

　　吴邪愣了一下，几乎连脑子都没有转弯地说：“你也认识这人啊，你知道他在哪吗？我找他很久了，扮成他的样子就是为了引他出面。”

　　次仁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你找他干什么？”

　　“按照套路来讲，一般情况下，一个人假扮另一个人，要么是这个人欠了钱，要么是仰慕他。”吴邪扭了扭，发现完全挣脱不开，手腕反而被箍得更紧，连忙接着说，“哥们你轻点，我很乖的！”

　　次仁眼中的狠厉减弱了几分，手中的力道半分没减轻，把两边眉头都挑起来说：“哦，那你是哪种啊？这人欠你钱了？”

　　吴邪不由得心中暗骂，欠的哪里是钱，分明是一屁股感情债。然而他手腕已经被扭到一个极限，他真怕这人一激动真把自己手掰折了，嘴上只好还是反着说：“肯定不是第一种啊。这人五年前救过我，我、我他妈的仰慕他啊！一句谢谢没说呢，一溜烟就不见了。”

　　次仁闻言改用一只手抓着他，另一只手抬起朝他头上伸去。吴邪一开始以为他真信了，见到这动作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张家人的一种刑讯逼供手段，按敌人的头维穴，会使对方在剧痛和极度疲劳的作用下很快说出实话。他心里一急，立即把脑袋一缩：“我说！你别杀我！我说实话！”

　　眼看次仁慢慢把手放下了，吴邪心里还是有着抑制不住的紧张，同时脑子里又出奇地冷静，飞速思考着怎么该怎么编。

　　不过是转头的瞬间，吴邪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言辞。他坐直身体，用十分严肃的表情和语气说道：“我找他是有事要告诉他。”他说话时全程垂眼盯着横梁，因为他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演，对上他的眼睛都有可能穿帮。

　　“什么事情？”

　　“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亲口告诉他。”

　　次仁举了举自己的右手：“你看到了，我和他一样，是张家人。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转达。”

　　“你又不是他本人。”吴邪看了他一眼，“再说了，谁规定手指长就是张家人，我的也长，我就不姓张。”说着他炫耀般地动了动自己的右手。

　　这时次仁捏了捏他两根手指骂：“他娘的做得还挺像。”说着掰下来藏进了自己衣服里，“没收。”

　　说完次仁就放开了他，开始闭目养神。吴邪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疼的手腕，坐在横梁上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过了很久，天开始蒙蒙亮了，眼见面前的人差不多睡熟了，吴邪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就着微弱的晨光观察他的脸。

　　但仔仔细细看了半天，他愣是没看出半点端倪。他拿手掌在男人眼前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就大着胆子伸手去摸这人的脸。管他是不是那闷油瓶，总不能摸把脸就杀了自己。

　　然而他没有张起灵那样敏锐的手指，从耳旁摸到下颌，他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人皮面具的痕迹。他心里开始有些动摇了，难不成真不是同一个人？

　　直到吴邪摸到他颈子上，次仁却突然睁开眼，一把捏住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你脸上有炭灰。”他随口道。

　　接下来两个人一直呆到天完全亮，期间次仁把地方腾给他睡，自己呆在一边。到天亮之后，次仁睁开眼睛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片刻后纵身跳下了横梁。

　　吴邪立马就醒了，见他直接往外面去，心里一急也跟着不管不顾地往下跳。他没受过这方面训练，从前张起灵要他练习的最高也只有两米，这一跳他只能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动作，但落到地上双脚和膝盖还是不可避免地因为重力作用感到一阵疼痛。他几乎没怎么去适应，咬咬牙往他离开的地方追去。

　　次仁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你跟着我干什么？”

　　吴邪咬牙切齿道：“你去哪！”

　　“草，你这逼孩子怎么那么事儿！老子就是去趟茅房。”次仁骂道。

　　吴邪愣了一下，没再跟上去，想想自己跟胖子约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就打算先去跟他碰个面。

　　一路上吴邪想着次仁刚才的语气和声音，那听起来完全是被逼急了直接暴露出自己本音的样子，可那音色和语气和张起灵完全不是一回事。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那时候自己在胖子铺子的时候，张起灵扮成秃子来问拓本的事，嘴里讲着一口流利地道的京片子。

　　而且自己以前跟着张起灵时，见识过他的口技。有一次自己觉得新奇，又想起看过的一篇清代的关于口技的文章，于是睡前硬拉着他表演，他活生生给自己演了一出夫妻吵架的戏。里头男人的声音就不说了，女人和孩子啼哭的声音那叫一个惟妙惟肖，跟他们住的那家客店的一家三口简直一模一样。

　　他当时以为真的是隔壁吵了起来，就想起来看看，结果声音戛然而止，张起灵在一旁看了他一眼，说：“完了，睡觉。”

　　想到这里他又犯愁了，脸和声音都找不到破绽，总不能真跟胖子说的一样去扒他裤子吧。再说了，他虽然见过张起灵的身子，但是男人那玩意儿长得也都差不多，何况那么多年了，谁他妈知道大了小了。

　　越想越不正经，他赶紧勒令自己脑子里刹车。但刚刚一想到胖子的话，他突然觉得还是有理可循。人的身上，总是有无法伪装的地方。比如张起灵的纹身。

　　但是要怎么才能看到呢？他总不能给他烧一桶热水，请他洗澡吧。

　　一路想着，他就到了和胖子约定的地方。那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天井，平常连喇嘛们都不来。

　　他没想到胖子早就等在那儿了，正靠在一块石头上轻轻哼歌，一看见他吃了一惊：“天真同志，你不演了？”

　　吴邪丧着一张脸，走到一边坐下，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等会儿。”胖子左右瞅瞅他，试探性地说了句：“天王盖地虎。”

　　“你是二百五。”

　　“真货。”胖子看了看他，“不是，你怎么了就，刚看你过来腿脚也不利索。”

　　吴邪说自己找到张起灵了，接着胖子眼睛一亮：“可以啊天真，这招还真有用。”说完看了看他的腿，“那你们这……晚上挺激烈啊？”

　　“你怎么知道？”吴邪抬头看了看他，见到他的表情立即“呸”了一声，骂道，“把你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想法都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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