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前传:光明使者

作者:微米创作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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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克雷斯登

      克雷斯登的脸惨白惨白的,额头上也见了汗迹,他紧闭的眼皮上能看出正不停乱转的眼珠。仿佛现在围绕着他的不是温暖柔软的被子,而是充满血腥味的寒夜。
      
      他又回到了那个被袭击的晚上。手上握着滴血的长剑。
      
      克雷斯登的手有些发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其实人不算是他杀的,他只是从旁协助。但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面死亡。他自己险些死了一次,他的对手则真真切切的死了。克雷斯登并不是没有见过杀人,暮谷城里总会有人犯罪,当国王下了命令,囚犯就被拖到行刑场上,被强压着跪下,然后一刀断首。鲜血就从那个腔子里喷出来,温热的腥气一下就涌出来,囚犯的头颅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动,乌糟糟的乱发遮蔽了面孔,只留下一地血痕。
      
      那次是父亲带他去看的,克雷斯登记得那时自己刚比桌子高一点,带着几分好奇坐在父亲的臂弯里,那时杀人的概念在他脑海里还不够清晰,他就那么好奇地盯着看,周围的人乱糟糟地叫喊着,带出兴奋的气氛,所有人都盯着台子上的囚犯看,眼睛全部都是明亮的。克雷斯登于是也好奇地注视着囚犯,直到那热乎乎、腥乎乎的血喷了一地。他知道这个人死了,这件事就完成了,但一种惊怖的战栗突然就笼罩住了他,从那以后,他明晰地意识到,死人不是一件可笑有趣的事。
      
      从那以后克雷斯登再也没有去过刑场,他知道父亲是希望他变得更坚强一些,但克雷斯登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方式。他把那一次的记忆深深地埋到了心底。但现在它又被激发出来了。
      
      幼时的那一次死人也不过是一刀断首,而且距离遥远。但是现在,克雷斯登看着那个人,就在他身旁,呜咽哀嚎着倒下,在地上抽搐,拖着鲜血和肉块。他还没有死,但明显已经活不成了,血腥气在寒冷的夜晚里是如此的明晰,它刺激着克雷斯登的嗅觉和大脑,还有他的胃口。克雷斯登感受到胃部在抽搐,想要把里面的东西都翻倒出来。他知道自己不该再看下去了,但一股奇异的力量让他移不开眼睛,也挪不动脚步,让他陪着倒在地上的人一起战栗。
      
      一双脚走了过来,一支剑利落的割开了那人的喉咙,他死了。克雷斯登茫然的抬起头,他看见亚梭尔正关切地看着他,虽然他的脸色也不大好。克雷斯登努力压抑着呕吐的欲望,对亚梭尔摇了摇头。
      
      班克西正在一旁包扎手臂,再不处理他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了。来人中的最后一个已经被敲昏了。班克西三两下就包好了伤口,他用牙齿和另一只手把棉布条系牢,然后抬头说道:“简单收拾一下,这里不能待了。”血的腥气会招来野兽,而且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追兵。
      
      班克西指挥着两人给俘虏处理止血,以免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亚梭尔翻出绳索把那人的手脚都牢牢捆住,让他面部朝下搭在自己的马背上。森林里已经隐约开始传来野兽的嚎叫,班克西环视了周围一眼:“快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克雷斯登忍不住问道:“那些……尸体怎么办?”
      
      “来不及处理了。”班克西跃上马背,“会有野兽解决掉他们。”
      
      三匹马在夜色里穿入森林,马蹄狂乱的踢踏着,迎面而来的凉风似乎吹走了血气,克雷斯登翻江倒海的胃部也在马背的颠簸上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一场本该放松的旅行突然被迫沾满了血腥,克雷斯登的脑子乱糟糟的,但又似乎格外的空旷。他狠狠咬了一下嘴唇,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出头脑。
      
      克雷斯登和亚梭尔的马紧紧跟在班克西身后,直到一片小小的水面,那是一处小水潭,在夜里散发出寒凉的气息。三人下了马,亚梭尔把马背上的俘虏扯下来,克雷斯登这才发现,经过马背上长久的颠簸,那人已经醒了,只是嘴里被塞住了才一直没有出声。
      
      俘虏跌坐到地上,脸孔青白,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恐惧又愤恨。
      
      “你们是什么人?”班克西一把扯下俘虏嘴里的东西。
      
      “你杀了我的同伴!”他有一张年轻的脸,头发是偏向热情的红褐色,但现在却狼狈的贴在脸上。
      
      “再不老实回答就送你去见他们!”班克西低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袭击我们?”
      
      “哈!我说了你们就会放了我?”俘虏咬着牙说道。但谁都知道,这种看似硬气的话在这个时候的意思,其实相当于乞命了。而且还不够高明。这也正常,他看起来还很年轻,恐怕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那句话也不过是他在不甘和求生的本能下脱口而出的罢了。
      
      “你想讨价还价?行啊。一个问题换你一根手指,手指没了砍胳膊,胳膊没了砍腿。”班克西冷笑道。他过了十多年的漂泊生活,什么情况没遇到过?眼前这个小子还嫩着呢。
      
      “我们是附近的人,知道这里有个歇脚的地方就常过来打个劫。”俘虏恐惧地颤抖了一下,他低头道。
      
      “是吗?”班克西不可置否,他弯下腰开始搜索俘虏身上的东西。这下俘虏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扭着身体想要躲避,但被绳子捆得死死的。
      
      班克摸出一块牌子,在月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三人看清后,脸色一下就变了,那是暮谷城卫兵的牌子。
      
      “城里出了什么事?”克雷斯登急促地问道。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能派遣卫兵的人不多,曼德森陛下,费迪南大人,皮里昂大人。剩下的人如果要命令卫兵必须要得到曼德森陛下或费迪南大人的签字。
      
      刚刚卫兵对他下的是死手,而费迪南是他的大伯,克雷斯登又一向不参与权利斗争,这不可能是费迪南的命令,而且,他们离开的时候,费迪南大人还在艾林谷,卫兵应该是一路尾随,直到远离了暮谷城周边才决定行动的,费迪南的时间对不上。
      
      皮里昂也没这个胆子先斩后奏,他顶多把克雷斯登抓起来带回去。
      
      曼德森陛下和费迪南大人关系一向很好,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不至于直接下杀手。一定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我为什么要回答。”俘虏抬头,“难道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你们还会让我活命吗?”
      
      如果放了他,就等于任由他去报信,然后面对不知多少的追杀。克雷斯登无言以对。
      
      一旁的班克西却面无表情的抽出了匕首,一刀斩下了俘虏的左手小指。俘虏毫无防备的发出一声惨嚎。
      
      “一个问题,一根手指。”班克西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匕首,“你已经残废了,卫兵队不会再要你。如果你死在这里,你的家人自然会得到安排,如果你回去了……”
      
      班克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猜,任务失败,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活着回去,皮里昂会给你什么待遇?”
      
      俘虏全身颤抖了一下。克雷斯登也想明白了,只有五个人,而且一直尾随到这里才准备行动,他们的任务必定是见不得光的。
      
      “你会,放了我吗?”俘虏疼的大口吸气,但眼睛里却有了一点火光。
      
      “暮谷城的卫兵已经死了,但谁说一个缺了一根手指的流浪汉不能活着呢?”班克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再听到一句假话,我可就不确定是不是只缺一根手指了。”
      
      俘虏大口的喘息着,他流下满脸的汗水,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他脸上显出挣扎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做好了决定:“是,皮里昂大人的命令。他想杀了亚梭尔泄愤……”
      
      “皮里昂有胆子叫你们对我下杀手?”克雷斯登冷喝。克雷斯登的父亲也算小有权势,一直忠心耿耿辅佐着自己的兄长费迪南大人,他的儿子死了,怎么可能不刮地皮一般地搜索凶手?
      
      “只要处理干净,没有人会知道……啊!”俘虏发出一声痛呼。
      
      班克西又斩下他一根手指。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俘虏抖着声音说到。
      
      “你到是忠心耿耿,”班克西冷笑,“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还敢带着身份证明”
      
      俘虏闭口不语,他疼的满头大汗,但看样子不打算再开口。
      
      “说不说?”班克西给他止了血,“你倒是个男人,但有什么用?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而且,比死亡可怕的事情多着呢。”
      
      克雷斯登手脚冰凉,带着身份证明的卫兵,说明他们接受的是正式的任务,也许需要瞒着一些人,但至少在某些大人物面前是正式的。
      
      会要瞒着谁呢?
      
      又是谁下得命令呢?
      
      俘虏发出几声痛哼,他不得不开口。
      
      “刚刚你们杀的四个人里,”俘虏断断续续的说道,“有一个救了我的命,他亲手把我带出来,教我战斗。我把他视作我的兄长,比血亲的还要亲。”
      
      他喘了一会儿:“我不可能告诉你们的,杀了我吧。”
      
      “深重的情谊。”班克西道,“可惜性命攸关,我总得让你吐出点东西。”
      
      “再不说点什么有用的,”班克西把匕首贴近俘虏的大腿,“你就可以不用做男人了。”
      
      俘虏的眼睛突然瞪大,但瞳孔却急剧收缩,好半天,他哆嗦着嘴唇道:“杀了你们,这就是我们的任务。这个任务谁也不能知道,谁也不能告诉。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谁的命令?”班克西喝道。
      
      “我不能说,杀了我吧!我要是说了,我们五个的家人都不会好过,我还有个老父亲,我不能,杀了我吧!”俘虏哀求道。
      
      他得其所愿了,他的口中涌出血沫,年轻的脸孔上露出解脱般的神色。亚梭尔把长剑从他的心脏中抽出。
      
      班克西抬头看了一眼亚梭尔,他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走吧。”亚梭尔苍白着脸,“到蓝河湾去。暮谷城不能回了。”
      
      暮谷城不能回了。克雷斯登睁开了眼睛。他躺在松软厚实的床榻上,包围着他的被子又轻又软。迷离的天光在窗帘底下投出一道白线,昏暗的室内安静而又祥和。但这里不是暮谷城,不是他的家。这里是迪恩陛下在王宫中给他们安排的客房。克雷斯登又闭了一会儿眼睛。但他现在却睡不着了,他索性起身,收拾好后,来到了小厅。
      
      迪恩给三人安排的房间几乎算得上尽善尽美了。小厅里连着一个宽大的阳台。阳台正对着一片红艳艳的枫林,在三层的高度上,正可以把这片美妙的景色尽收眼底。清凉湿润的风肆意地从阳台涌进,在小厅里随意地逛了一圈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里带有一种轻松宁静的气氛,很好的舒缓了克雷斯登疲惫紧绷的神经。眼下还早,但亚梭尔和班克西也坐在这里了,看来三人都没能真正轻松下来。亚梭尔手中正握着刚收到的信件,他心不在焉地拆着信件。克雷斯登看着茫然忧郁的亚梭尔,再次开始后悔几日前的那场谈话。
      
      那是他们到达蓝河湾的第一天,刚刚走进这间迪恩陛下给他们安排的小厅里。亚梭尔沉默地看着窗外,班克西坐在椅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克雷斯登也疲倦地闭着眼睛。
      
      自数天前那场追杀后,三个人就没有放松过。谁都不知道会不会还有追兵。但幸运的是,在那之后毫无卫兵搜捕的痕迹。似乎就如同那个红发俘虏说的一样,这个任务不可以叫人知道,所以这五个人,就是唯一派来的了。
      
      但还有很多疑问,是谁派来的卫兵?为什么要三人的性命?最古怪的就是,一面低调的只派出了五个人,而且一直跟到城池远处才动手,另一面却毫无掩饰的将卫兵铭牌戴在身上。或许他们从来就没想过任务会失败。
      
      思来想去,最有可能下命令的人就是曼德森国王了。但是理由呢?他也许会想要杀了亚梭尔泄私愤,但完全没必要带上克雷斯登。所有的推断就这么陷入了僵局,克雷斯登甚至无法写信回去求助,暮谷城里有位位高权重的人对他们起了杀心,克雷斯登不知道自己的信件是否能够到达父亲手里,更大的可能是落到了敌人的手里,这个敌人,可能是曼德森国王。
      
      他们唯一的结论就是,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不论如何,他们都已经杀了卫兵。暮谷城已经不能回去了,唯一幸运的就是,追杀是私下里发生的,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凭借着身份,他们在蓝河湾还算安全。
      
      但不知来源的阴影已经蔓延到头顶,他们却连一点消息都得不到。就这么一头雾水地面对隐藏起来的强大对手,怎么看都是危机重重。
      
      克雷斯登眼神放空,他喃喃道:“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亚梭尔问道。他转过身,从阳台走进来。
      
      “泄私愤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或许那个俘虏撒了谎。”克雷斯登出神地思索着,“这个任务谁也不能告诉应该是真的,但他们的任务真的就是要杀了我们吗?”
      
      班克西眼神雪亮地刺了过来,亚梭尔也耸然一惊。
      
      “你的意思是……”
      
      “杀了我们可能只是手段。”克雷斯登皱着眉思索,他又突然换了个话题,“今天与迪恩陛下的会面,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模糊了。亚梭尔一时也皱起眉:“他就像一位亲切的长辈。我想信任他,”亚梭尔叹了口气,“但是我不敢。”
      
      “他问了很多你的事,这没问题,还问了我们,这也没问题。”克雷斯登缓缓说道,“他还问了艾维斯大人的问题。”
      
      “毕竟是艾维斯大人的信,问两句也很正常啊。”亚梭尔抿直了嘴唇,“而且,艾维斯叔叔提醒我,要多在蓝河湾停留一阵。他说,迪恩陛下会庇护我。”
      
      克雷斯登皱起眉,呢喃道,“这么说暮谷城的危险早有预料,可是……”
      
      “先去休息吧。”班克西突然开口,“奔波了数日,先养足精神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这样也好。”亚梭尔脸上疲态尽显,“我先回房间了。”
      
      那一天,在亚梭尔回到卧房后,留在小厅里的克雷斯登和班克西又继续进行了这一场谈话。
      
      班克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目的是那封信。”克雷斯登点头:“很有可能。但艾维斯大人又对亚梭尔隐晦地预警过,这倒像是陛下或者是皮里昂的手笔了。”克雷斯登敲了敲额心。
      
      “但不管那封信是什么内容,他们都没必要对你下死手。”
      
      “谁知道呢?或许是打急了,或许是又发生了别的什么事。一切都是推断。”克雷斯登疲倦地闭上眼。他的体力是三人中最差的,经过数日的逃亡也早已疲惫不堪。
      
      “先去休息吧。”班克西再次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于是接下来的数日他们就在王宫里住了下来。在芒德斯的王宫里,四处都是阳光明媚的,这里似乎少有阴影。四周充满了温暖香甜的气息,那是成熟的谷物和果子的味道。这里又被称为丰饶城堡,很贴切,这里气候温暖,就算是最冷的时候,土地里也在结出果实。
      
      城堡旁边的蓝布恩河宽阔又平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河畔有一片枫树林,火红的叶子在微凉的风里噼啪燃烧。坐落在这里芒德斯的城堡与暮谷城的褐堡完全不同,红褐色的砖墙,雪白的包角,灰蓝色的尖顶,它看起来比褐堡要精致温暖多了。庭院的水面倒映出爬满了藤蔓的墙壁,这些可爱的装饰只在有窗户的地方进行了修剪,其他部分就任它肆意生长。藤蔓稍部的叶子已经红了,根茎那里的叶子却还是浓绿色的,中间由金黄色的叶子过渡。每当有风吹过,墙壁上就起了彩色的波浪。
      
      这里不威严,这里不精巧,这里不高华,但这里却带有着本不该出现于一座王宫的,也是最珍贵的温馨。它能抚平一切哀痛,它本该抚平一切哀痛。
      
      可是亚梭尔却没能被它安抚,又或者说他将这城堡的温馨隔绝在外。他正专注于另一件事。
      
      在他们来到王宫的第二天,迪恩陛下的次子,萨拉殿下来带他们在蓝河湾游玩。萨拉把他们带到蓝布恩河上,乘着他新造好的小船。他们在船上垂钓,烤鱼……河水温柔又平缓,河滩上的古木将长满了青苔的巨大根系伸入河水。他们的枝干也和根系一样繁茂粗壮,在河水上,在船上,在人脸孔上投下横斜的阴影。阳光十分柔和,微风也缠绵着滑过。
      
      那本是个怡人的午后。
      
      萨拉把他钓上来的鱼炖了一锅鲜美的汤,亚梭尔也再一次展示了他埋没已久的烤鱼手艺。
      
      “这鱼烤得棒极了!”萨拉笑呵呵地赞美,他顺口问道,“怎么练出来的啊?”
      
      克雷斯登插口道:“鱼汤快好了吧!闻着真香!你没少做过吧?”他想把萨拉的问题带过去,亚梭尔烤鱼的本事是他父亲教给他的,克雷斯登不想再提到这些了。
      
      但亚梭尔却仿佛已经全然放下了,他平平淡淡地接了下去:“啊,是我小时候父亲教给我的。那时候他还带我去海上打鱼,新捕上来的海鱼,只需要加一点点调料,就鲜美极了。”
      
      这是自那以后,亚梭尔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父亲,这看上去似乎是个好现象,但克雷斯登却觉得他并没有真的放下。
      
      萨拉顿住了,他不小心提到了人家的伤心事,但亚梭尔的反应却很平静,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安慰或者是道歉似乎都不怎么合适。出于小小的歉疚感,还有一份真实的心意,他说:“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请一定要告诉我。”
      
      “事情都忙完了。”亚梭尔笑道,“就是第一天来的时候给迪恩陛下送了封信。”
      
      “送信啊。”萨拉呢喃了一句。
      
      “你不知道吗?”亚梭尔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萨拉摇头,“我从来不管这些事的。”
      
      亚梭尔微笑着回应,颇有一些感慨的味道:“其实又算什么事务呢?不过是找个理由让我出来散散心罢了。”
      
      那天晚上,等到了无人的时候,克雷斯登有些担心地叫住了亚梭尔。白天里亚梭尔主动提起自己的父亲和送信的事情,让克雷斯登有些担忧。
      
      “没什么,”亚梭尔安抚道,“他对我们好奇,就告诉他好了。如果可以打探出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就再好不过了。”
      
      “没必要这样的,亚梭尔,我们……”
      
      “有必要。”亚梭尔打断他,他乌黑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克雷斯登,“你被我带累,有家不能回。我现在虽然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但总要找出原因。”
      
      “不是你带累我,亚梭尔,那些卫兵原本就毫无顾忌。”克雷斯登急切道,他虽然也为此事而低落,但从没对亚梭尔有过抱怨。他反而掩饰得很好,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克雷斯登,如果你待在暮谷城里,这些事情无论如何也卷不到你身上的。”亚梭尔叹息道,“克雷斯登,不必劝慰我,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应该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亚梭尔在某些方面固执极了,但所有的探查都毫无结果。这事儿必须得做得小心翼翼,而他们又缺少消息来源。在这美丽的蓝河湾,钻了牛角尖的亚梭尔反而日渐憔悴。但这一次克雷斯登却毫无办法了,何况他自己也在为此事而心焦。
      
      他现在在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异国,几乎与所有亲人朋友都分开了,他不明所以地遇上了来自自己国家的追杀,却求助无门。他现在甚至一封信都不敢往暮谷城寄送。一切只能靠自己。可是自己又能够做些什么呢?亚梭尔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奔波,也一无所获。克雷斯登生出了隐秘的绝望,他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又何曾经历过这种情况?
      
      可希望却会在这种时刻到来。那是绝望的极黑中生出的一点极白,一如亚梭尔此时的眼睛。
      
      “康斯顿来信了。”亚梭尔露出了多日以来第一个真正欢喜的微笑,“他说他在平钩镇,一切发展良好。还问了我们的情况。”
      
      “平钩镇。”克雷斯登重复道,他的眼睛也突然亮了起来,平钩镇远离暮谷城,无论是国王还是皮里昂,在平钩镇的势力都薄弱得很。
      
      “写信给康斯顿,他虽然离开了暮谷城,但在那里还有人手。”班克西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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