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

作者:未晏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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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 章

      生活总是这样,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时候,会自己告诉自己要珍惜幸福。
      
      赵鸢想着邓红梨和厉晴遭遇的破事,觉得自己遭遇的不过是一地鸡毛,自己要再矫情未免可笑。
      
      午饭过后,她回到工作室,石清源的微信已经发过来了,情商很高的人,每一句夸赞的话都不显山不露水的,说得赵鸢很舒服。
      他最欣赏的是一串南红的手串,樱桃红的料子,搭小叶紫檀的圆珠,颜色于稳重中又跳脱出娇俏的色彩。他妻子不信佛教,所以可以不用操心佛珠手串的那些规矩,只要好看就成。
      
      赵鸢在装各种散珠的收纳盒里找出成色最好的南红珠和小叶紫檀珠,搭上纤细的银垫片,双鱼的南红坠子,不复杂,很快就穿成了。她戴到自己的手腕上,皮肤被两种颜色的珠子衬得很白皙,她看着那橙红色的双鱼坠子,头并头,尾交缠,不知怎么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有心拆开换个坠子,又觉得自己这心魔可怕,还是放弃了。
      
      接完孩子回家,她在卫生间洗澡前的片刻独处时间里,给石清源发了照片和一段文字:
      【我真是粗心了,都没有问一问嫂夫人的手腕粗细。这个样子石老师满意吗?】
      
      照片是那串南红戴在她的手上,特意没有把焦点对在南红手串上,而是拍清晰了她整只手,角度也选得特别巧妙,手指削葱根一样又白又细。
      
      她洗着澡,竖起耳朵听槅门外头手机的动静,顶着满头泡沫时,微信信息熟悉的动静传过来。赵鸢赶紧冲泡沫,胡乱涂了护发素,也顾不得包裹热熏一下,匆匆冲掉,身上也就这样胡乱一冲,披上浴袍看信息。
      
      他果然说:【设计得好美。】
      
      赵鸢无由地失望。但看到上头有一条撤回信息,心里又陡然升起一些希望,故意问:【我刚刚在洗澡,前面撤回了什么呀?】
      
      石清源发来笑脸,然后来了一句:【我想说你的手好美。不过觉得不合适。】
      信息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又撤销了。
      
      赵鸢心道:这个人真是谨慎呢!
      
      然后,手机屏上是一串玫瑰花。接着来了撩人的一句:【我总觉得真心夸赞女孩子,应该当面夸才有诚意。】
      
      赵鸢的心突然“嗵嗵”地跃动起来,耳朵一下子热乎乎的。紧接着她又看见信息撤销了。
      她深呼吸了两次,回复道:【什么时候我把手串送到J大,石老师方便么?】
      
      石清源回:【J大都到郊区了,正在修路不好开车。让你这么辛苦,应该我聊表寸心,请你吃饭才是。我知道一家私房菜口味很不错,哪天中午有空?】
      
      正打算回答“我哪天都空”,门外突然传来刘建军的声音:“小鸢,你洗好了吧?没听见水声呢。快些啊,我也要洗。”
      
      赵鸢忙喊了声:“催死了!我在涂身体乳呢!”莫名的心虚,放下手机,在胳膊腿上涂了两把身体乳,然后出主卫看见刘建军色眯眯的目光瞥在她的胸上,心里一阵厌烦,说:“好了,你去洗吧。”把自己裹在蚕丝被里。
      这时候才发现手机忘了带出来,可是刘建军洗澡兼唱歌的声音传过来,好像又不太适合推门进去拿。
      
      刘建军洗得湿漉漉出来,蓝灰色的浴袍带扎在啤酒肚下方,手里还握着赵鸢的手机。赵鸢说:“给我。”
      
      刘建军把手机一举,笑道:“亲我一下我才给你。”
      
      赵鸢白他一眼:“老夫老妻了,还像少男少女一样!”
      
      刘建军已经闭上眼睛撅起嘴,等着被亲。赵鸢毫无亲他的欲望,趁他闭眼,一把夺过手机。
      刘建军睁眼笑道:“耍赖是吧?”饿虎扑食一样扑过来,把赵鸢压在他的啤酒肚下,用力亲她的脸颊,下巴上的胡茬子戳着她的脸,赵鸢又痒又难受,又不好翻脸,只能笑着说:“好了好了,别闹了。”
      
      男人的欲望已经起来了,眸子深邃地闪着光,热乎乎的气息喷在赵鸢耳朵边,抚着她的脸蛋说:“小鸢,你太美了。”手已经探下去解她的浴袍带子。她里面什么都没穿,顿时感觉男人身体变得铁硬。夫妻之间,这是没奈何的事,赵鸢很少有快感,但不得不应付着交公粮,反正他动作也快,一般三分钟热身,五分钟完事儿,自我感觉还特别好。
      
      赵鸢去主卫又洗了一通,回来时看见刘建军拿着她的手机,然后点评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石教授要什么首饰,你别收他钱。若是他请你吃饭,你记得偷偷把单先埋了,回头我给你报销。”
      
      他一脸“老子舍得花钱”的讨好神色。赵鸢却炸毛了,扑上去抢过手机说:“你干嘛翻我手机!”
      
      刘建军不提防她突然生气,委屈地说:“夫妻俩,这怎么啦?”
      还补刀:“你又没什么秘密瞒着我。”
      
      赵鸢气得胸口起伏,说:“不翻看人家手机,是最基本的尊重吧!”
      
      刘建军看她脸色不妙,小心说:“哦,那我以后不翻了。”估计心里在嘀咕“多大事”。
      但赵鸢上床,拉过被子就背朝着他,他又笑嘻嘻哄她:“我看你那瓶两个c的粉底用完了,去买嘛。我们办公室的小姑娘都说那个牌子好。多少钱,刷我的卡!”
      
      赵鸢根本不愿意理他,委屈得说不出话来,吼了声“睡觉”,用力把手机关了机,又“啪”地一声按灭了台灯。
      
      到了把手串送给石清源的那天中午,赵鸢还是心里憋着一些愤懑,但看见私房菜馆种满绿植的窗口出现了那个只见过一回的身影,她烦乱的心跳突然平息下来。
      
      四十岁的男人,也可以油腻得像刘建军一样,也可以清雅得像石清源一样,灰色的立领衬衫,用的是亚麻面料,粗粝却没有一丝褶皱,贝壳扣闪着低调的光,宽肩和挺直的脖子,顺着往上能看见白皙的皮肤。
      赵鸢看了他的眼睛一眼,立刻能捕捉到笑意。她是美人,从来见多了男人们礼赞的目光,他的,不带轻亵,坦坦荡荡的直视,但那丝迷蒙的笑意,又超脱出一般朋友的意味。
      
      赵鸢伸过手腕,给石清源看实物,还解释着:“石头和木头都是有灵性的,放在再漂亮的丝绒盒子里,都显示不出它的美。”
      
      石清源在她对面“噗嗤”一笑:“你刚说石头的时候,我以为你在说我。”
      
      赵鸢也笑了:“石头?你还有这样的绰号?”
      
      石清源点点头:“小时候,谁提我这个绰号,我就跟谁急。你看我现在人模狗样儿的,小时候我也是学校的打架王呢。”
      
      赵鸢无论如何不肯信,不过,看他挽起袖子露出的双臂果然肌肉修长结实,配着一双骨节分明、修长俊逸的手。那手伸过来:“手串可以近距离看看吗?”
      
      赵鸢把手串撸下来,放在他粉红色的掌心里。他端详了一会儿,笑道:“果然没有刚刚有灵气了。”
      
      赵鸢笑道:“也就是一说。”
      
      石清源说:“还是戴上我瞧瞧。”
      
      赵鸢又把手串戴在手腕上,而男人凑近过来,细细地看,他的呼吸仿佛喷在她手心里,热热痒痒的,然后伸手拨弄那些珠子,点点头说:“真是好东西,一点瑕疵都看不见。”
      
      赵鸢说:“其实南红还是有点小瑕的,对着光才能看见——”
      她蓦地停了口,因为男人的手指最后在她手心里似若无意地拖了过去,让她有点紧张也有点点的恼火。
      
      赵鸢觉得此刻似乎不适合翻脸,但是又无话可讲,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石清源好像没有发现异样,扭头叫服务生点菜,他把菜单推到赵鸢面前。赵鸢翻开看了看,觉得价格好像挺厉害的,当然不至于买不起单,不过还是有点延续性的反感。她说:“这里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吃,还是你点吧。我没有忌口的。”
      
      石清源自然而然地拿回菜单,说:“好。”娴熟地打开,对服务生说了几个菜名。赵鸢也没有听清,只顾凝视着手腕上的南红。
      
      在等菜的间隙,他说:“建筑设计院的方案基本已经通过了,外幕墙还在讨论中。你对刘总公司的事务熟悉吗?”
      
      赵鸢听他突然说正经事,不敢疏忽怠慢,抬头说:“其实不很熟悉。不过他的公司在本市开了也有十几年了,从业口碑还是很不错的,东西质量你放心。”
      
      石清源手指轻轻叩击着铺着深灰色起绒棉桌布的餐桌,目光似乎凝视着玻璃长颈瓶中那朵玫瑰花,然后说:“毕竟是那么大的工程,还是要比较和比价的。”
      
      想着这是一单大生意,赵鸢不由也打叠了精神,看着他说:“对的,我知道你们都有流程。我家老刘公司里有些创新材质,有些在咱们江洲市还不多见,要到帝都那里才有,倒也是开创性的呢。”
      
      “比如?”石清源的手指继续轻轻叩击着桌面,含着笑意看她。
      
      赵鸢红着脸摇摇头:“我听我们家老刘说的,我其实也不懂。”
      
      石清源笑道:“术业有专攻。我倒是喜欢你设计的首饰。”
      
      赵鸢悟过来一般,把手串再次褪下来,放进早就准备好的锦盒里,推了过去。
      
      石清源打开锦盒看着黑色丝绒衬垫上的手串,说:“好像颜色和灵气是没有在手腕上那么足了。”
      接着凑近又嗅了一下。
      
      赵鸢笑着说:“南红就是石头,没有气味的;小叶紫檀不是沉香,基本也没有香味,细细闻的话会有一点点木质的清香。”
      
      石清源本是低着头,现在挑眉看她,眼角有很浅的两道细纹,反而显得那眼线微微上翘,含情脉脉似的,他低声说:“怎么不香?另一种香。”
      
      赵鸢能隐隐感觉到,心里的滋味很复杂:一方面,她是别人的妻子,不喜欢这样没有界限的语气;另一方面,那个“别人”实在没法与眼前人相比,女性特有的被奉承后的骄傲感又油然而生。
      
      菜上来了,第一道就是刺身,缭绕着雾气的冰盘里,晶莹剔透的六种刺身摆放成花朵的形状。
      “这里的刺身非常新鲜,从日本和韩国空运过来的,尝尝看。”石清源说。
      
      赵鸢想想此刻还需仰面求人,比起那天饭局上各色人等的可憎面目,他总算还是隐晦的。她笑一笑,夹起一片晶莹如雪的墨鱼片,沾了些芥末酱油送入口中。果然软黏鲜美。
      
      石清源也吃了一会儿,说:“还没问手串多少钱呢。”
      
      “谈钱就不好了。”
      
      石清源摇摇头:“不谈钱才不好。一来呢瓜田李下,设计立面的节骨眼儿,我不喜欢落人口实的;二来呢,你老公的生意是他的,你的工作室是你的,我看中的是你设计上的灵性,和他无关。咱们若是把二者混而为一,只怕彼此都会有芥蒂了,对不对?”
      
      这样的话赵鸢反而爱听,推辞了两回,见他执意,赵鸢忖度了一下说:“其实原材料不贵,南红中贵的讲究要柿子红,樱桃红反而不值钱;紫檀散珠个头不大,也没有金线,其实也算不上多上等的货色。真是收钱才不好意思,如果你一定要给——”
      她看着他投过来的目光,仍是那样的笑意,仿佛成竹在胸——这些东西淘宝一搜就知道大概,故意报低价反而像欺瞒他,未必使别人高兴,她干脆说:“其实成本价也就是三五百。不过,今天的饭我来请。”
      
      “那怎么行!”石清源说,“是我请你,是我点菜,当然是我埋单,你不能不顾我男人的面子。何况,你只算珠子的价格,怎么不算设计费?”他打哈哈笑道:“你大概是看我这种设计从业人员,不过动动嘴皮子,再在电脑上舞弄两笔,不值得那么高的价格?”
      
      赵鸢笑了:“但是我的设计专业度不高,哪值这样一顿饭钱?”
      
      “可是我愿意啊。”
      他微微地挑起眉。
      
      赵鸢心脏顿时一跳。
      她有些明白刚刚自己的不自在了——她害怕自己的心沉沦在前所未有的怦然心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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