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

作者:未晏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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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 章

      赵鸢的工作室半死不活的——买珠宝的人大多还是在商场,工作室只能做一些熟客,所以一大家子的生活质量如何,确实还是要靠刘建军的公司。
      
      这方面,夫妻俩的利益是一致的,赵鸢虽然有些焦虑,但是还是在第二天就给石清源发信息套近乎:
      【石老师,上次的手串您爱人还满意吗?】
      
      过了好久没动静,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石清源的信息回复了过来:【她很喜欢的。谢谢了!】
      
      感觉有些若即若离的冷冰冰。
      赵鸢不死心,卖萌地发了两个笑脸,又说:【手串要戴单数,单串呢一般显得单薄。我新进了一批成色还不错的鸡油蜜蜡,还有和田碧玉,配合着戴很好看的。】
      
      石清源这次很快回复了:【啊,感觉手腕上成了红绿灯?】
      
      虽然幽默,但拒绝的意思很明确了。赵鸢有些失落,打了【哈哈】两个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会儿,又打了【石老师真幽默!】然后,竟然不知道怎么跟他聊下去了。
      
      石清源很沉得住气,这次连个笑脸图都没有再发过来。
      赵鸢就沉不住气了,上午在工作室半天都昏昏沉沉的,中午去美容院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差不多该接孩子的时候了。她匆匆洗了面膜,摆摆手不愿听美容师小姑娘的推销,说:“下次再说,今天赶时间了。”
      
      日子每天都是这样的重复,无奈,而且习惯了。
      这天晚上还没到吃完饭的时候,刚和女儿读了两本绘本,邓红梨的电话来了。
      
      赵鸢都帮她紧张,把绘本放下,打开电视调到动画片哄住女儿,然后悄悄找了一个安静角落接电话:“喂,这两天心烦,都没关心到你,你家里怎么样了?”
      
      邓红梨有气无力的:“能怎么样?吵架都吵不起来。万象这事,我都和杜德清摊牌了,问他怎么办。他一边渣游戏一边‘哦’了一声。我问他:‘我是不是你老婆啊?’他半天回答:‘是啊。’我揪他耳朵问:‘你不嫌头顶绿啊?’他哼了一声半天不答话。昨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说:‘你要离婚呢,也可以。你是过错方,你懂的。你要不离呢,我也不嫌你。但是,你记住,你欠我的。将来……’”
      她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妈的!他这是威胁我啊!我真他妈想离了!”
      
      赵鸢忙劝她:“你可别冲动啊!说不定他就是故意激你,若是你净身出户,虽然有工作不愁生计,但是你亏不亏?”
      
      邓红梨这才平静下来,好半天声音又像啜泣了:“你说,这死男人怎么会这么冷漠啊?我跟守活寡似的,不然,我也出轨不到万象那种人那儿啊!你真不懂,不仅仅是那方面一直空落落的缺点什么,我觉得心窝里也好像少了个知疼着热的伴侣,天天就是自己骗自己,告诉自己挺幸福的——幸福个鬼啊!”
      
      赵鸢无端觉得心里也伴随起淡淡的哀愁,但又只能正能量的角度去劝解她:“红梨,不管怎么样,这次是你错在先,你再去激他,我这个外人看起来,还是你不对更多些。先好好修复目前的关系吧。什么时候好好谈一谈,哪怕像小年轻一样看场电影啊,吃个烛光晚餐啊,虽然咱都奔中年而去了,可是应该更成熟、更懂浪漫的真谛才是啊。”
      
      邓红梨好一会儿说:“我心里也明白的。其实,就看我儿子份儿上,我也不愿意离婚,他也是拿准了这一点。我其实也冷静的,就是觉得没个人诉说,快被逼疯了。这种事亲爹亲妈都不能讲,他们那代人,听到女人出轨,恨不得要把我浸猪笼呢。”
      
      两个人在电话里相对叹了一会儿气。邓红梨说:“这次厉晴那里我还没去看望——实在是自己心里烦事儿太多——挺对不起她的。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医院好不好?我下午请两个小时的假。”
      
      赵鸢点点头说:“好的。”
      
      医院附近停车难,赵鸢和邓红梨第二天选择了公交和步行。邓红梨把上班的套装换掉,里头衬衫妖冶地解开两颗扣子隐隐露出事业线,外头驼色的针织开衫,松松软软地垂在臀下,套裙黑丝被这宽松的上衣一衬,居然隐然有了一点风尘味儿。
      
      赵鸢也觉得邓红梨这种千面佳人有天生的妩媚,明明也没有美到什么程度,但是叫女人看来就是极富攻击性,而叫男人看来又是冷美人似的风情万种——这种风情,她们仨刚刚走出校园的时候邓红梨并没有显露出来,倒是结婚之后越发妖娆动人了。
      
      踩着高跟鞋的邓红梨没一会儿就脚疼了,拉着赵鸢坐在路边喝咖啡。
      赵鸢说:“说好了公交和步行的,你看看你这人设,是挤公交的么?是步行的么?”
      
      她就很知趣,丝绒运动衫,慢跑鞋,小腰儿纤不盈握,大长腿低调诱惑。
      
      邓红梨打量她一番,笑道:“正版Juicy Couture,名媛贵妇限量款,我买不起哈……”
      
      三四千一套的运动衫,也没什么买不起的,不过一家子两个人靠工资过活,衣衫略奢侈而不那么实用的话,确实不做首选。也确实是赵鸢手头更松,过得更像贵妇。
      闺蜜们之间经常这样互相打趣。不过这次,赵鸢是十足感觉到了邓红梨的落寞,她嚅嗫着说:“其实,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你以为我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舒坦?”
      
      风微微地吹过来,邓红梨裹在粗针大线的毛衣里蜷成一团,浆果色的嘴唇吸咖啡掉了一小块颜色,有种奇异的颓废感。城市的角落,汽车的鸣笛和步履的喧嚣汇成一片白噪音,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匆匆而过的人群,恍惚间好像身在一部文艺范儿的电影里,成了多愁善感的女主角。
      
      “走吧。”赵鸢摇了摇咖啡纸杯,里面还有些,但她喝不下了,也怠懒拿着,默默地放在小圆桌上。
      
      邓红梨把趿拉的高跟鞋穿好,恢复了昂首挺胸的模样,说:“好。走!”
      
      下午的医院里没有晨间排长队挂号那种忙碌的模样,病房里恒温的空调打得人倍感闷热。大概刚刚送走前来看望的人,厉晴的病房里到处是鲜花和水果、牛奶。
      而厉晴脖子里的引流管已经拔掉了,刀口盖着纱布,手背上戳着吊瓶针。这位女老师裹在半旧的宽大病号服里,脸色苍白,温婉得简直是上个世纪照片里走出来的小脚女人。
      
      邓红梨又是一脸大大咧咧的笑,向前倾侧着身子问候:“怎么样?”
      
      厉晴微微地笑着,声音还有点嘶哑,说:“挺好的。原本听说甲状腺手术最怕伤到声带,但是我说话完全不受损呢。手术挺成功的。”
      
      邓红梨一如既往嗤笑道:“你真是江洲市十佳模范教师了!什么时候了只想自己的嗓子?!”
      
      厉晴仍是微微笑着,太了解邓红梨这伉爽性子了——她说:“你们来之前,我们学校的领导、同事刚刚络绎不绝地来过呢。还有我的学生和家长们。真的挺暖心的。”
      
      邓红梨又是嗤笑:“得了吧,还不是想着你赶紧好了赶紧上班,好剥削你的劳动力?毕竟嘛,你教书教得好,班主任做得好,这个马屁放我我也是要拍的。”
      
      “也不全是。”厉晴笑容有点苦涩,“有时候吧,觉得倒是外人给的一点点温暖,比家里人要暖心……”
      
      眼见邓红梨这大嘴巴又要多话,敏锐的赵鸢赶紧偷偷拉了她一把,然而转移话题说:“你老公今天来服侍的吧?”
      
      邓红梨果然到处转头找人。
      
      厉晴说:“来的,来的!只不过刚刚被他公司叫去办了件急事,说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你婆婆呢?”
      
      厉晴说:“她今天和几个老姐妹约着去一家保健诊所试试新的杜马琳药枕。我想与其叫她……”
      还不如自己直接找护士,还不受气。
      
      眼看病房里就要陷入奇怪的沉默了。邓红梨及时扭转局面,大大咧咧说:“单间病房就是好,什么话都能说……欸,厉晴,你也给我拿拿主意:我遇到个纠缠我的死男人,狗皮膏药一样的赶都赶不走,怎么办啊?”
      
      厉晴睁大了眼睛,好像不可思议。
      
      赵鸢忙帮着讲话:“就是红梨她桃花多。明明都孩子妈了,还有人追。你当故事听,让她赶紧说。”
      
      其实,邓红梨这种性格,哪里需要厉晴出主意。但是她也需要宣泄,真的就不怕羞耻地开始讲她和那个拆迁公司黑老大的故事。
      
      “……对,真有钱,也真弱智,第一次过来办业务,柜台上连大写数字都写不好,我教了十遍才教会他‘贰’不要加撇——幸好我不当老师,没遇到这样的学生。然后呢,先来送锦旗,说我服务周到,陪着他写了十张单子。锦旗,啧啧,土是土得来!然后非说要感谢我,直接送了个口红,杨树林最丑的那个色号,干得起皮,啧啧。”
      
      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会儿那土豪的司马昭之心已经显露出来了。
      可是,先没正眼儿瞧人家的邓红梨,在一而再、再而三的献殷勤之后,最终是沦陷了。
      
      “其实吧……”邓红梨的手无意识地搓着病床的栏杆,自己自嘲地笑,“真不是喜欢他什么。但是太压抑了,嫁的男人像空气,从来不知道嘘寒问暖,突然有一个对你好,哪怕你知道这是有目的的好,还是觉得这幻象也不错诶!”
      
      于是稀里糊涂就上了床。
      
      厉晴怔怔地听她说完,见邓红梨撇着嘴,到底还有点赧颜的样子,厉晴叹了口气说:“不长久的,还是断了吧。你也不图他的钱,也不图他的貌。”
      
      “就图他对我挺好的。”邓红梨说。
      
      “可是……”赵鸢和厉晴对望望,终于说,“追你的时候,对你好正常的呀。但是明明知道不可能在一起的。”
      
      邓红梨抬起有点湿漉漉的眼睫毛,笑着说:“不错,就当约了个炮.友,做了场春.梦。”
      总归还是要活到现实里来,哪怕现实很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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