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双面夫君

作者:月明华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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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心

      宁远侯府大小姐周俪月气场越来越和从前不同。
      这是一种悄然不易发现的转变,府中一些机敏善于观察的丫头婆子还是发现了。
      从前,她们肆意轻视怠慢,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周俪月,单凭一个眼神动作,就让她们中很多心虚。
      
      因一场暴雨,炎炎的夏日终于获得片刻清爽。
      几个丫头婆子在某花园处、背着主子八卦谈论大小姐相较从前的转变。
      有的说,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大小姐最近时不时到各个地方逛,从前,她可是一向呆在那望月轩很少出屋的。
      “人也越来越挑剔了!衣服裙子也是越穿越招人眼!”
      从前她可是朴素低调、一不小心落人口食怕人会说她哑巴戴花,装怪……
      还有说:前几天,我看见厨房送吃食时,有人给二小姐送的是燕窝,却单单给只她端了碗银耳汤,这大小姐要求换,那人鄙视不听,大小姐就将一把香灰倒在那碗银耳汤里,强逼着那老婆子喝……以后啊,我们是不是要小心点儿,不要再像从前那般轻视怠慢。
      
      杜氏房中有个新得宠的丫头名唤蕊儿,前些时日,周俪月烧了三天三夜不退,乳母阿福急得团团转、想让人去回话侯夫人,就是这个丫头白眼一翻,一副爱答不理样子。
      花园假山旁,她正踢着毽子。
      就是这毽子,才使她从一恭房洒扫丫头,变成侯夫人杜氏房中新宠。
      杜氏说她毽子踢得好,看着伶俐乖巧,很招喜欢。
      此刻,蕊儿听着那些丫头婆子们没见识胆小样,便一边踢毽子,一边道:“呵,你们就不知道了!这是拿乔呢!现在,侯府有危难,夫人和二小姐有事要相求于她……”
      接着,噼里啪啦歪酸一堆,再接着单脚一拐,来了个飞燕踢,“你们怕她做什么?这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就是个土包子,虽是主子,但那土里吧唧怂包村姑样,连我们做丫鬟的体面气派都不如……”
      一堆人咯咯咯地笑。
      蕊儿把毽子一收,俏丽丽小脸蛋又一仰,“嗯,我比给你们看看,这位小姐说话的时候是这样子说的……”
      便夸张模仿起周俪月打哑语时动作。
      
      花园里,彩蝶飞舞,绿柳飘荡。
      一大堆婆子丫鬟围拢着丫鬟蕊儿笑着。
      周俪月就站在她们身后,倒也不生气,轻轻地一撩裙摆,往身后秋千架一坐,边荡秋千,边抿着嘴儿笑。
      她等她们说,哪怕如何夸张放肆。
      阿福嗯咳一声,站在周俪月旁边,“蕊儿,你这小嘴倒是麻利,咱们小姐要是有你这舌头就好了呐——”
      所有下人全都转身,面色煞白,齐齐到周俪月跟前一跪。
      
      周俪月悠悠地荡着秋千,也不看她们,自顾自边荡边微笑。
      有几个婆子不知为何就颤颤惊惊。
      蕊儿当然也是吓,不过,由于惯常对于周俪月认知,觉得是好欺负惯了,心不甘情不愿,跪在周俪月面前,“大小姐……”
      阿福正要疾言厉色说什么,周俪月手微微一扬,掸掸裙子上的落红残花,起来,再拍拍袖子,“阿福——”
      笑着又打几个手语。
      阿福一愣,方反应过来,笑了,道:“蕊儿!”
      她对那正心不甘情不愿的小丫头说道:“咱们小姐听说你毽子踢得特好,现在,劳烦您再给小姐踢一千个看看?嗯?”
      一千的数目!又是这毒日头底下的!虽说一场雨后,天气没那么炎热……
      蕊儿像对有病疯子似的,冷哼:“奴婢不能给大小姐踢!”
      “——为什么?”阿福一挑眉。
      周俪月手捏了几片蔷薇花的花瓣,若无其事在旁对着空气一吹,正好就吹到蕊儿的发髻刘海上,蕊儿接触到周俪月眼神,背皮竟没来由一颤。
      蕊儿冷道:“奴婢、奴婢最近身子不爽利,前儿夫人都没舍得让奴婢踢,只说要好好保养休息——”
      “啪”!
      一个大耳刮子,阿福朝小贱婢脸上甩了过去。
      
      蕊儿怒道,“你、你!——阿福!你!”
      你是个什么东西?好啊老刁奴!居然敢打我?!敢打我?!
      她把脸捂着,表情恨不得上前撕了阿福一样。
      阿福冷冷笑了笑,眉头一扬,“打你又怎么样?打你,都还嫌脏了本嬷嬷的手呢!”
      阿福厌恶把手一拍。
      
      ……
      半个时辰过去,蕊儿跪在杜氏面前哭哭啼啼,“夫、夫人,打狗都还要看主人呐!大小姐说,奴婢是夫人身前的一条狗,今天,把奴婢打了,就是想看看,夫人您是如何反应!”
      杜氏闭着眼,冷吸了一口气。
      蕊儿还在哭泣,眼睛肿得像核桃。
      吁气呼气声中,杜氏何尝不知这名叫蕊儿的小贱婢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到底是很不服那句话——“打狗,也要看主人!”
      她道:“去!现在就滚去望月轩,说,本夫人的意思,想打狗,就由着她打吧!只要她打得爽气,但是,只一样,要我这个当娘的答应她提的那三个条件——她想都别想!没门儿!”
      蕊儿瞪大了眼猛惊,哭哭啼啼,万没想到向来嚣张惯了、又在杜氏面前无比得宠的她,居然会是这样结果。
      
      ※
      
      蕊儿在望月轩自扇巴掌——
      “大小姐!奴婢知错了!大小姐,甭说一千个毽子,就是一万个,您吩咐一声,奴婢也是不敢不踢的!”
      周俪月冷瞟了小贱婢一眼,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她有些自嘲,感到可笑:瞧瞧啊,就这么个东西,腌臜小贱胚子,从前居然还对她客气、甚至礼让隐忍……
      哎!
      她摇摇头,对阿福:“看着就恶心!你还不给她弄下去!谁稀罕她踢?!她果真想踢,就让她在毒日头底下慢慢踢去吧!”
      阿福道声是,利利落落,就把蕊儿给扯着拉着,拖了下去。“滚滚滚!要踢,就在那院中去!不踢到一万个,不准起来……”
      院子里一阵吵嚷,蕊儿的哭声、愤怒与不甘,阿福把她就那样强行拖到院中央,蕊儿果真顶着烈日、满头大汗一个一个开始踢毽子。
      杜氏这时竟意外来了,站在院子门口,抚抚头上钗环簪花,“阿福!你主子跟前,果真还是一条好样的……”狗啊!
      她冷笑一声,没再看阿福,向女儿周俪月房中走去。
      
      周俪月依旧在纱橱里绣花,她当然知道母亲杜氏在朝这边来了,头也不抬地,淡淡做了个手势。“坐啊,甭站在那里挡我的光线……”
      杜氏便坐下。撩衫,扯扯披帛。“呵,还在绣那条死鱼呢?我的宝贝乖女儿?”
      周俪月依旧头也不抬。
      阿福这时已经回来了。对杜氏冷冷福福身。杜氏仍旧厌看了她一眼。
      继而,又转向了女儿周俪月,她微伸长了脖子,将周俪月正绣的那条死鱼瞟瞟。
      再次冷翘了嘴角,笑了。“是了!上次阿福那话不是也说得明白利落,你再怎么闹腾,终究不过一条我手心里翻不过身的死鱼,你以为你的婚姻前途,自己能做得了主?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敢不听我的话吗?”
      周俪月没有理她。
      
      杜氏继续道:“你究竟还想要怎么样!”
      她终于失态发怒了,眉一竖,再一抖,起身,一把夺过周俪月手中的绣花绷子,匆忙抚了抚,往周俪月跟前一扔。
      周俪月一愣,杜氏便继续冷道:“你是个哑巴!他是个皇子!——知道什么是皇子,嗯?皇帝的儿子!龙子凤孙!天潢贵胄!让你替妹妹嫁她,这都是做为娘的抬举了你!要不然,你以后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姻缘!?嫁给了他,你就是王妃!王妃!连为娘都要礼让你三分!”
      她又继续抬起了下巴,吁了口气道:“想必,那日在佛堂我和丘嬷嬷的话你也听见了!那么既说到了这儿,我也不用遮遮藏藏,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形势面前,老天爷想必也会淘汰一个弱的,你是个哑巴,自然比不得妹妹,你妹妹那么优秀出色,将来是要当太子妃、甚至皇后才对得起她的那好命,俗话说,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各人也有各人的命……吁!”
      她闭着眼睛,复杂道:“我知道,我也有对不住你,你恨我当年把你丢下、选择去救你妹妹的事,所以,从我们相认到现在,你一直就怀恨在心,对吧?好!你恨!……”
      她淡淡道:“为娘呢也不怕你恨,只是,你对我阴阳怪气的,这阴也好,阳也罢,你也不想想掂量掂量自个儿,你算哪门子的小毛孩儿!想跟我撒性子?!想当初,我把你爹爹那一窝子狐媚弄垮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做什么!所以,你休——”
      
      周俪月打断了她,笑了。“错了!”
      依旧轻蔑打着手语。“按说,去嫁那个疯病皇子,女儿倒是想得很开,没什么大不了——”
      杜氏一愣,有些震惊。
      周俪月继续:“娘,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她淡淡地弯身,淡淡地挑眉,淡淡地再捡起被杜氏扔下的绣绷子,一边抚那绣绷上死鱼,一边笑:“那人,是个疯子又如何呢?女儿还真不怕嫁他?因为——”
      又高傲地抬起下巴,厌恶看她面前妇人。“你说他疯是吗?可他有多疯?疯得过你?女儿倒是觉得,这全天下最疯的疯子,我都已经见识过了!试问,他能疯到哪儿去!”
      “呵!女儿的眼里,那疯子即便再恶心,再变态,但是——”
      摇摇手指:“会有你让我恶心吗?啧啧啧,会有你这么龌龊变态么?”
      “你,你,你——”
      杜氏气得,差不多头晕目眩,胸口快要爆炸。
      
      周俪月轻蔑地扔掉手中绣绷,无所谓拍拍手,冷道:“所以,你可懂了?你是我所见过的这世界上最最丑陋恶心的女人,有句话怎么说的?常在茅坑儿里蹲,还怕那些小苍蝇臭虫?——那男人,再恶心,再疯,再恐怖变态,我倒还真不怕……”
      杜氏快要气得吐血了。
      母子两的对战仿佛从这刻起加劲拉开了序幕。
      周俪月依旧用哑语,道,“你呢,就是做贼心虚得很,现在,告诉你一句话吧,从我回到这周家宁远侯府,从你我母女相认之后,你心里就一直有鬼,呵!我的每一个眼神动作表情,做过什么事,一个小小的举止细节,你都会抽丝剥茧去猜想去分析,觉得我一心一意在嫉恨当年的那桩事情,想找你复仇算账?——呵,还真是滑稽得紧……可是现在,我来告诉你吧,那天要是你没有到我院子里跪一场,恶心了我一回,您的那无耻老脸没有让我眼前发晕,怎么一下子就回忆起当年的往事来——”
      
      杜氏背皮一下子震颤了,猛一抬头。“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周俪月,你是说你失忆了?”
      她的下巴习惯性又抖起来,这是她情绪失控到极致的表现。
      “呵呵,我什么意思?”
      周俪月慢悠悠抚着绣绷上的那条死鱼眼睛:“娘,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呢,就是做贼心虚,觉得我一直想报仇来害你,可是,那段时间,呵呵,真是可怜我笨啊蠢啊,居然没想起八岁的那一茬,一心,竟想和你搞好母女关系,甚至孝敬你伺奉你,真是天真呐……”
      
      宁远侯府的当家主母又病了。
      这一次,病得不像上一日,这一次,她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五日,吃不下,睡不着。
      她的脑子一片混沌浆糊,仿佛怎么也绕不开、弄不清。
      周俪月居然说之前真心想孝顺她?和她搞好关系?
      原来——
      原来她是失忆了!
      原来她一直没有想起当初落水的那一桩……
      天呐!
      杜氏忽然有一种、果真是周俪月口头所描绘的,原来是她自己心里有鬼!
      是她自己做贼心虚!
      ……
      
      药气味熏染了屋子,丘嬷嬷过来给她洗脸用帕子擦手。
      丘嬷嬷道:“夫人,看来,我们竟都是错了!原来大小姐心里一直干净敞亮,从一开始,就很想孝顺你的,原来她一直都遗忘了那桩落水的事情,是您,冤枉了她……”
      杜氏闭着眼,任由丘嬷嬷说。
      “可是夫人!”
      丘嬷嬷又道:“那现在可该怎么办呢?如今,若不是您逼她代嫁,依我看,大小姐也未必回忆起当年的往事,若是没回忆起,那么,你们母女二人的关系……”
      杜氏仍旧缄默。
      丘嬷嬷给她擦拭着手,她混乱的视野与脑海,骤然想起自打这哑巴女儿出生,和她所经历的不愉快一幕幕……
      从一出生残疾哑巴对她的不喜,到后来落水,再到后来她到府上做丫鬟……
      对!就是这个做丫鬟做奴婢,她曾经是这样想,这周俪月性子阴沉,故意冒着这身份,却迟迟不与她相认,是那孩子有心机,她是准备要蓄势报仇来着……
      原来呵,真是可笑!是她想错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原来她失忆了!
      居然失忆了!
      ……
      
      杜氏猛地翻身坐起,紧拽着丘嬷嬷的手,“所以!你看看现在!她就更加恨我了是不是!从前,是失忆了!现在,她既什么都回想起来了!咱们母女间的情分,也算是彻底断裂了!——她恨我!?好!我让她恨!我也不用和她顾虑什么母女关系了!她既这么恨我!可是我不惧怕!因为我还有星儿!对,我还有星儿!还有个星儿啊……”
      她的眼睛居然意外地湿了,竟闪过一丝连丘嬷嬷都无法置信的、狠而冷冽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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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茅坑里的小臭虫……媳妇你还真会比喻……坐等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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