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算爱

作者:更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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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7 章

      我沮丧地坐在沙发上。
      
      绯色进了门,站在我跟前,我盯着她洁白的运动鞋。开口道:“这是我第二次把她赶出去了。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可对她,也不知怎的,总是这样伤害她。”
      
      绯色没说话。
      
      听起来我的语气有些疲惫,可还是继续说道:“可能只是不想被逼着做一件事。我并不希望她住进来,心里有怨气……”我也不知道再如何说下去,不像是解释,只是放心地倾诉我心里的声音。
      
      她缓缓蹲下来:“嗯,我知道。”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说:“她刚才说的粉象,其实……”我抬起眸子,摇了摇头:“你不用解释。”
      
      她显然一怔。
      
      “我相信你,所以你不用解释。”
      
      她眼里瞬时隐隐发光:“七七,谢谢你能信任我。”
      
      我一笑:“我是信任我看人的眼光。”然后我盯着她说:“我信你,可你信我么?”
      
      “信你?”
      
      “嗯,信我会坚守我们的感情。信我会保护它。信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不会轻易被别人替代。”她那番让我选择的话还言犹在耳。因为这话,我是真的伤心了。
      
      是啊,我相信她的人品,可我不确定这份感情的韧性。
      
      如同一根弹簧,两边都牢固,才能抵抗外界的阻力。
      
      凭我一人,是不行的啊……
      
      她会懂么?
      
      她眼中充满着复杂的神色,似乎想说什么,又无从说起的样子。后来渐渐平静下来,侃侃道:“和你在一起,我经常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甚至自卑。怎么说呢,患得患失?你那么美好,我又感受不到你对我的爱,所以才……”
      
      “等等。”我打断她,不可置信地重复道:“感觉不到?”
      
      她回避开我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那问题在我身上?
      
      等等,我似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是啊,两个女人的感情本就没有太多安全感。而我之前又有诸多顾虑,她那么敏感,肯定可以感觉出来。我顾虑的,不也是她的不安之源么?
      
      原来,我们一直在做的,都是在原地打转。其结果就是慢慢把对方推离自己,而痛苦得不自知。
      
      想通这一点,我下定决心——
      
      拉过她的手,我轻轻问道:“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她像一头小梅花鹿,瞪大铜铃一样的眼睛:“啊?”
      
      我笑:“我这里离你学校也不远,你又一个人住宿舍,还要每天起大早给我送早餐。不如一起住,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她抢白道。
      
      我忍不住笑出声,看她脸都红了,才停住笑。
      
      她凑近,贴着我,柔柔吻住我的唇:“我等你说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我和绯色的同居生活异常和谐。在之前,这是难以想象的。
      
      你看,彼此踏过这一步,便是晴空。
      
      后来,我还见到了她的父亲。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并不反对我们。他说: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安局长在巅峰时急流勇退,人在官场,沉浮莫测,何必因为无法持久的东西而毁了一份可以持久的感情?如果你伯父在意这件事,我愿意效仿你的父亲,远离这官场纷争,做个闲云野鹤,安享晚年。你们不用担心太多。
      
      看来绯色的善解人意,源于这个厚德载物的家族。
      
      至于公司这边,我打算绯色毕业后来我的公司工作,虽然还没有和她说,不过帮我分担一部分工作,她应该是愿意的。
      
      当然,上官云后来果然反悔,取消了合作。我想上官玲是彻底要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心里有些难过。不是对她有别样的感情,而是,我渐渐发现,富家千金的表相下,她其实是个好女孩儿。是我们一直在用有色眼光判断她、误解她。
      
      有一天心血来潮,我上了游戏。
      
      在成都,有个正太给我炸了颗烟花。
      
      我心里一动,问:你是上官么?
      
      上官是谁?
      
      哦,不好意思,认错人。
      
      又过了几天,我听公孙说,上官娘娘又广纳后宫了,这回又是个大帮帮主。晚上大婚,她邀请了全服的帮会首领参加。
      
      我也去,我说。
      
      你去么?我回头对绯色说。绯色过来圈住我:“你去我就去。”
      
      “我想跟她道声歉。”我幽幽地说。
      
      “好。”
      
      晚上洛阳一片红艳艳,远处就看见大宅子门口贺喜的人络绎不绝。
      
      我在门口看见烂醉如泥的斐。
      
      怎么不进去?
      
      新郎又不是我。斐说。
      
      我想了想,说,你可以去争取。
      
      斐低下头,喃喃说道:没用的,我争取过了。
      
      我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新人入场。
      
      新娘戴凤冠霞帔,灯光映射下,氤氲曼妙。我费了好一番辛苦才在人堆里点中她,给她发了消息:对不起。短短三个字,却在我心里烫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来:不好意思,忘了你是谁。
      
      那也好,我回。
      
      我怔怔望着她被簇拥着从彩舆上下来,心愿已了,准备下线。
      
      就在这时,她的角色突然转过身来,向着我的方向施展轻功,直落在我身旁。
      
      你知道么?这个游戏里有个地方叫忘川,喝了忘川水就可以忘记你想忘记的人。
      
      我没有说话。
      
      所以,那天我喝了忘川水,发现并无卵用。
      
      这是在游戏里,我提醒她道。
      
      她不管,继续说:还有个地方,叫渡劫。说是把令你伤心的人的名字写在化劫簿上,那个人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只需和她说一句绝情的话,心劫便了。从此各不相干。
      
      说到这里,停顿下来,过了好久才说:可我现在不想说了。
      
      我心里一痛。
      
      劫过了,万一你真的不在我心里了呢。我不愿意。
      
      说完,轻点脚尖,飞走了。
      
      我在心里默默道,傻孩子,这是游戏啊……
      
      眼眶却已酸涩。
      
      肩膀上落下一只手,温暖轻柔。
      
      我转身抱住绯色,说,我还是伤了她。
      
      愿她幸福。绯色说。
      
      你幸福么?我问。
      
      我很幸福。她抱紧我。
      
      相信我爱你了?
      
      她点点头:“早就相信了。如果这都不算爱,我也太不知足了。”
      
      “别这么早就知足,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我们还没有周游世界,携手看最美的风景。”
      
      “只要有你。处处是风景。”
      
      今天是冬天的倒数第二天。明天,绯色会与我去芝加哥,陪我父母过农历春节。
      
      “看,下雪了!”绯色指着天空。
      
      雪花如纯白的精灵,从浩瀚的星空中飘下。
      
      我偎紧她,两人在彼此怀中看那漫天飞雪。说不出的欣喜,心动。
      
      如果这都不算爱,就让每年如今日,在这雪中见证。
      
      见证,我爱你。
      
      天长地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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