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偏且执

作者:Shin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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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饕餮(3)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驾驶人有足够的耐心。
      
      远行马路逐渐变窄,逐渐远离市中心。依着山峦起伏,穿过冬天屹立的树林卫士们。
      
      遥望时,唐诺以为那是普通的森林里供人避风雪的猎人小木屋。走近了,原来是私人的带着园子的小别墅。倚靠一棵粗壮的大树而建,与自然融为一体。
      
      墙壁只由木头和玻璃组成,内部构建采用北美白雪松,耐用且抗虫。客厅宽敞温馨,石头砌成的壁炉右边挂着一个鹿头制作的标本。
      
      唐诺用视线丈量四周,应尧之放置她的行李箱,顺便去地下室抱上来一堆干木头,动作熟练地在壁炉边生火。“这房子不大,不过足够两个人住。”
      
      火光为屋子里带来暖意。唐诺脱下外衣,里面是一件姜黄色针织衫,难掩凹凸有致的身材。
      
      入夜。一座小房子。两个人相处。
      
      应尧之眼眸随即变深,眼里长年累月的那片死一样的寂静终于破裂。仿佛入春,结冰的湖面,突然产生一道细细的裂缝,像破裂的蛋壳的痕迹。
      
      沉淀多年的情感,透过那一道细细的裂缝得以窥见。酝酿翻涌,咆哮着要出来。
      
      “咕噜噜。”
      
      声源是唐诺的肚子。
      
      应尧之缓过神,掩下情绪,浅笑:“在这等我。”
      
      走到今天,他很满意。真的很满意。停伫等待良久,一切在掌控之中。
      
      他们未来会好好发展,一直走到他想要的那个样子。在真实平淡的生活中一起走很远。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应尧之走到厨房围上围裙。翻了几个柜子,这里新鲜的食材不很充足。待会得通知景茂多买点吃的。
      
      *
      
      干枯的柴火发出劈啪声,不一会儿,屋里暖融融。
      
      唐诺双目无神地坐在沙发上。既未对这个环境做出什么反应,也未对带着兴奋与幸福感下厨的应尧之有任何看法。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坐着。
      
      透过厚厚的防寒玻璃窗,望着窗外,又好像没望窗外。因为主人的悉心爱护,玻璃窗上一尘不染。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远超唐诺的情感认知范畴,她需要静静。
      
      *
      
      应尧之的手艺一向令人称赞。
      
      忆往昔峥嵘岁月,出任务时,既要有强壮体魄、灵活头脑,又要……会一些看起来是姑娘家喜欢的事。比如下厨,比如缝衣服。
      
      看今朝……煎蛋下厨。按照熟悉的流程,不多时,两盘煎蛋意大利面新鲜出炉。
      
      他不是家庭煮夫胜似家庭煮夫,仿佛回到愣头青的年纪,兴冲冲端到外面。映入眼帘的是整个笼罩在悲凉氛围中的唐诺,维持在马路牙子上抱腿的姿势,蜷缩着呆滞。
      
      见她对上一段感情如此揪心,他神色难免几分黯然。
      
      “过来吃点东西。”应尧之说。
      
      唐诺这时才回过神来。
      
      客厅与饭厅之间打通,明亮温馨的一片。他为她拉开椅子,唐诺坐下,声音轻如蚊蝇:“谢谢。”
      
      “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她咽下一小口鸡蛋。“我和徐行知,我和你表弟分手了。”
      
      应尧之看着她,目光如炬。
      
      唐诺低下头,呐呐:“那我也不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
      
      对待感情,她或许微钝,但不是个傻子。只是她没有那么厉害,转瞬就能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即使她曾对他有意思,那点意思也不足以治疗在一起两年的男友背叛带来的伤痕。
      
      “有酒吗?”唐诺问。
      
      应尧之静静地凝视着她。半响,她准备放弃时,他起身去储藏室取出两瓶酒。
      
      “一瓶白兰地,一瓶朗姆。”酒瓶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你选。”
      
      唐诺选了白兰地,应尧之动作如行云流水,利落地打开。她以为敛眉低首就能忘却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带给她的心动,哪知道闭上眼与徐行知的过往、对应尧之的企盼轮番上演,把世人的“贪”在她心中演绎得入木三分。
      
      白兰地,葡萄酒的灵魂。由葡萄酒蒸馏出,留存着很浓的水果香。唐诺往杯子里倒满七分,一口饮尽。
      
      口齿留香。
      
      喝白兰地不能贪杯。唐诺知道。但她忍不住。喝了一杯过过瘾,她这才缓缓给应尧之满上。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静静地看着她,胸腔浮起浅浅碎碎的刺痛。
      
      “敬逝去的感情!”
      
      应尧之闻声未动。
      
      唐诺歪头看向他,他回望着她的眼睛,里面有一闪一闪的光。一字一句道:“没有逝去。伴随着我的生命。过程没关系,最后在一起就好。”
      
      “是哪首诗吗?”唐诺微醺,眨眨眼问他。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仰头饮尽这一杯。
      
      应尧之也饮尽。
      
      她酒品不怎么好。喝了几杯,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倒不至于痛,就是有种兴奋上脑的感觉。
      
      唐诺说:“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1]”
      
      喝了一杯。
      
      唐诺又说:“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2]”
      
      又干了一杯。
      
      意大利面吃完,勃艮第瓶早已空空如也。
      
      应尧之心里是有自己的打算,可看到唐诺这个样子,除了心疼与难过之外,一股熊熊的愤怒火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消耗殆尽。
      
      他夺过她手中的酒。
      
      宽厚的手掌忍不住攥住她纤弱的双肩,想动手,却不知下一步如何动作。掌下骨头纤细,带着酒味呼吸的热气喷到应尧之的手背上,惊得他连忙松开。
      
      “白兰地后劲足,不可以再喝了。”
      
      “不要……我还能喝。”唐诺醉了,眨巴着小鹿一般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他俊美的五官逆光,明灭不定间有阿修罗的风采。
      
      见应尧之沉默,唐诺兀自打开那瓶朗姆。倒进杯子里,就像唱歌后开了嗓似的,开喝后只会牛饮,砸吧着嘴,嘟囔着“味道不如白兰地”。
      
      她□□臆闷,神情逐渐混沌。酒后经历了兴奋到沉寂的过程。
      
      应尧之自然知道一对成年男女深夜身处一室之后会怎么发展。他轻轻叹一口气,把娇小体软的唐诺抱置于他的大腿上。她没有挣扎。
      
      “一生中 / 我多次撒谎 / 却始终诚实地遵守着 / 一个儿时的诺言。[3]”
      
      应尧之将醉酒后显得乖巧的她抱紧,像十年前那样感受她的气息。她呼吸不畅,捏着拳头推他,他于是轻巧地将她抱起来,往楼上的房间走。
      
      她绵软无力的身子倚靠在他胸膛,粉嫩的嘴唇轻启,在呢喃着些什么。
      
      他听不清。
      
      只知道,整个身体,从内到外,被复杂的情绪充斥着。这种情绪来源于爱,又不全是爱。
      
      十年等待,换来的是遗忘。一计离间,对方对自身的危险毫不自知。
      
      这种情绪里糅杂了恨、怨、苦。发酵的这些年,每天都被压抑着,绷紧那根弦。
      
      “因此,那与孩子的心 / 不能相容的世界 / 再也没有饶恕过我。[3]”
      
      他已经一个人,踽踽独行,走了太久,太久。
      
      动作依然轻柔,如同画家在抚摸自己的杰作,推开房间的门。
      
      冒犯了,应尧之的唐诺。
      
      “这里有一颗孩子的心,你要吗?”
      
      *
      
      后来,终于苏醒的唐诺得知事情的始末后,她想,当时的应尧之一定是恨她的。
      
      房间里早已布置好一切。□□的灯光,木石堆砌组合的墙壁,地面被覆盖着长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躺着的大床足够两个人折腾。被子柔软贴身,供暖导致温度上升,让房间的气氛更加□□。
      
      应尧之轻轻抚摸着唐诺白皙的脸庞,深邃的瞳仁因为她胸前无意识的起伏而收缩。
      
      唐诺又累,又醉。倒在绵软的床上,一点都不愿动。
      
      应尧之的手从针织衫的下摆滑进,来回打转触碰她滑腻的肌肤。
      
      脑子里的弦断得悄无声息,他沉着面孔一言不发。手上动作不再轻柔,带着粗暴地将她的双手固定在头上,并且很快地倾□□去,狠狠地吻住了她。
      
      他其实很爱她。心里隐约想要惩罚她,最后却沦陷在她的温柔陷阱当中。
      
      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经年以往累积至深的爱,有一天,这份爱自阴影迈出,在阳光下渴求回应。
      
      那么他将不再能知□□。
      
      深长的一吻结束,应尧之带了点小喘。
      
      唐诺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挣扎着,问:“你在……干嘛。”
      
      应尧之亲吻着她的眼睛,捏捏她的脸颊,却不说话。
      
      “应、应尧之……”
      
      他的头靠近她的脖颈,呼吸的气流刺激了她细腻的肌肤。他张口,使小力气咬住她。
      
      唐诺感觉到脖子上传来轻微的刺痛。他竟然真的咬她?!
      
      “你干嘛?放开我……放开!”
      
      因为长久的忍耐和欲望,他的眼睛里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人生走过28个年头,一次又一次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大跟头。
      
      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唐诺的身上。胸膛起伏,狠狠地捏着她。
      
      唐诺□□的手腕上很快起了红印子,迷蒙的眼睛里浮现一层水雾。却还没从醉意中挣脱开。
      
      冒犯了。应尧之暗道。随后,他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脱下她身上的针织衫。
      
      僵硬着身子的唐诺似有所察觉,开始剧烈挣扎。
      
      这点小力气,不过是徒劳。
      
      窗外,雪还在下。
      
      [1]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
      [2]北岛,波兰来客
      [3]北岛,结局或开始——献给遇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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