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圈追妻记

　　被淇佟吼声催过来的护士们，呼啦一片闯进房间里。被围住的桐溪一脸震惊，这么多人……
　　一名年龄稍大一些的护士走到她床边，戴好手套，边伸手探进衣服里便问道：“桐溪，这儿疼吗？”轻按了按她的小腹。
　　桐溪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点点头，“不是太疼，像来姨妈，闷闷的疼。”
　　权封夷急忙向那位护士插一句，“溪溪以前来月经，刚来的第一天都不太流血的，她这个流的很快。”
　　护士把被子掩上一些，稍微褪下一点桐溪的裤子，仔细看了看那个血样和几粒血块，想想自己当年生完孩子也排了阵子污血，便觉得她的情况是正常的。
　　护士把手收回来，脱掉手套后对权封夷说：“你去买点成人纸尿裤吧，她这个血量稍微大一点是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
　　听完还愣着神的权封夷突然很紧张地问道：“怀胎十个月没流的月经都要一次性流出来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护士们忍不住都笑了出来，其中一位回答道：“按你这么个流法，每个孕妇生完不都得失血过多而亡。”
　　另一个护士扯住她，轻斥一声：“臭嘴巴，可别乱说话。”

　　焦急等在病房外面套间的李淇佟，抹了一把又一把的泪。
　　虽然知道姐姐脑袋里有很严重的病，但家里人也不肯说是什么病，几回看见爸妈从家里赶去医院都知道她可能在急救，坐在学校里无能为力的李淇佟几次都忍不住要哭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姐姐身上的血，也许比不上大手术时出的血，但这是他头一回他感觉到姐姐可能随时都会离他而去。
　　等到窦医生就走进屋子里时，李淇佟正因为病房里传来的笑声而感到十分错愕，他几步上前推开护士扑倒床上抱住桐溪大哭了出来，“我姐姐都流血了，你们还笑！你们是不是来救人的！”说完死死地抱住她放声大哭。
　　护士们看见他这样有些尴尬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都从病房里出去。
　　桐溪对于淇佟大哭感到很意外，自懂事以来弟弟从没在她面前哭过。听到傻弟弟那么伤心的哭声，桐溪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抱住淇佟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淇佟你别哭，我没事儿，就是女生来的月经而已，没事儿，你别哭。”
　　然而已经整整担惊受怕了快一年的李淇佟此时此刻只想将压抑在心里的恐惧哭出来。

　　权封夷让他们姐弟俩待那儿，将站在门边看着的窦医生招呼到门外。
　　“那个护士阿姨说这是产后在排淤血。”
　　窦医生笑了笑，“一听你说下身出血，我猜就是这么回事。你和她聊多久了？”
　　“差不多快半小时吧。”
　　“那她有说哪儿不舒服吗？比如头晕什么的？”
　　“没有，就是她现在脑子里的时间有点乱。我听她说话的样子像是认识我，又好像不是那种认识……窦医生，你能听懂我说的意思吗？”
　　看着权封夷一脸纠结苦恼的样子，窦医生想起桐溪生孩子时提到的片片，对他说：“她的脑瘤并不大，虽然切过两次，但其实切掉的部分大概就是我这个小拇指第一个指节的三分之二大。”
　　说着，右手大拇指抵在小指上比划给权封夷看。
　　“其实比这还小一点点。所以我觉得她记忆空缺的时间长度可能不是特别长。她记得一个叫片片的大学室友，还老以为自己生孩子那会儿是便秘，所以我看了下她以前用的病历本，她的便秘大概是在大二暑假以后治好的，病历本上开药签字的单位还是Z大校医院。”
　　窦医生说到这儿，停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权封夷点点头。“她现在的时间只停留在她大二那年，之后的都是空白的。”
　　“不过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我切的是脑细胞组织，不是摆在我面前一帧一帧串好在一起的影片。她或许会记得大二以后某一年的某件事情，又或许她会忘记小时候发生过的某件事情，她缺失的记忆可能是碎片式的而不是连续性的。你知道的，大脑里的排列组合远比想象的复杂得多。”
　　听完这么一段给予希望同时又让人失望的话，权封夷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时间静静地想想不久的将来就要面临的种种问题。
　　“谢谢你，窦医生。要不是你的医术好，桐溪和那个孩子可能都……你是我的大恩人，”权封夷充满感激地看着窦医生，“我先去给桐溪买那个、那个用品，辛苦您待会儿再进去给桐溪检查检查。”
　　窦医生难得看见权封夷露出那样的表情，慈祥的笑笑，“去吧，买一袋大包的就够了啊。我坐这儿的沙发上等着，等里面那小孩儿哭完再进去看看桐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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