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成长中的少女,把爱幻灭。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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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基本信息
  • 文章类型: 随笔
  • 作品视角:
  • 作品风格:正剧
  • 所属系列: 无从属系列
  • 文章进度:已完成
  • 全文字数:7613字
  • 是否出版: 尚未出版(联系出版
  • 签约状态: 未签约
  • 作品简评: 尚无任何作品简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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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忧郁

作者:公输吟尘
  作 者 推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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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章

      天空中溜过一抹浅浅郁郁的蓝,我抬眼望望。
      我叫蓝色。而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看到过蓝色了,那种忧郁的蓝。有的是冷漠的白,阴沉的绿,愤怒的红,疑虑的黄,黯然的黑,或者轻佻的橙,封闭的紫,就是没有蓝。
      我是有家的,甚至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母亲。母亲叫单蔚婷。她喜欢我们叫她的名字,仿佛那样她就会年轻似的。我不喜欢她。当初她是因为做着麻雀变凤凰的美梦而轻易地被卖到山里的,嫁了我的父亲,生了大姐夜风、二姐楚柔和我。父亲那时是疼她的,也是防她的。而后来,在她生了三个女儿过后,父亲在传统观念的影响下,慢慢疏远了她,她终于找到了机会逃跑。居然根本没有考虑过我们。夜风那时已经14岁了,正被逼婚,无意中得知了她的秘密,也不吭声,只暗暗地打点了一切,悄悄地带了我们,跟在她身后一起潜逃。夜风确实是厉害的,来到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也没去找她,独自找了份工作,来养活楚柔和我。
      我不知道夜风是怎样找到那份工作并拿到户籍证明生存下来的,她至今都不肯说。只知道她给了我一个很安定的环境,只知道单蔚婷不久以后就找上门来。她对着夜风哭诉,说她如何地后悔,如何地想念我们,希望再续母女的情缘,理由脆弱不堪得很,夜风却收容了她,不附带任何的条件。她来了之后,我们的生活更加贫苦,夜风不得不从早工作到晚以维持家庭开支。单蔚婷却什么忙也不帮,只成天盛装打扮,坐着喝喝茶,唱唱小曲,她总是千篇一律地说着她年轻时是怎样的温婉,秀美,怎样地接受万千爱慕的目光。而此时也只有夜风还能安静地倾听,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渐渐地,楚柔也成人了。楚柔的性子跟夜风有很大的不同,她更像单蔚婷,浮夸而又不实际。楚柔只念完了中学,毕业后就回家找夜风摊牌,要一笔钱,出去闯一闯。可是仅仅一个礼拜后就惨败而回。夜风依旧二话不说地包容。我原以为这次教训会使楚柔有所收敛,但事实上,我错了。她变本加厉地放浪形骸,整天与各种各样的男孩胡闹,常常彻夜不归。在这件事上,夜风远比我担忧。而唯一宽心的人就是单蔚婷了。她是支持而又沾沾自喜的,她从楚柔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并且借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来证明那尚未消退的魅力。
       然而有一天,我讶异地发现,楚柔将近一个星期天天呆在家里,不施粉黛,干干净净的。我不解,特意留意。当我看到有一个男孩专在黄昏时分来找她时,我恍然了。每天的这个时候,楚柔就会显得特别幸福,脸颊还有数年不见的淡淡红晕。我打量过那个男孩,高高瘦瘦的,戴一副眼镜,很斯文的样子,是美专的学生。夜风也对这件事感到很欣慰。于是做主让楚柔请那男孩来吃饭,楚柔自是忸怩一番后答应了。
      两天后,他来了。仍是清清爽爽的,还带了一束花作礼物。楚柔欢天喜地地把它们小心地放到花瓶里,细心地摆弄好。夜风温和地笑着把他迎了进来,单蔚婷却只撇了撇嘴,一言不发。
      那男孩是羞涩的,饭桌上,只有夜风和他有来有往地谈论几句,要不然就是我偶尔地帮帮腔,楚柔和单蔚婷都安静得过分。如果说楚柔是出于害羞那还情有可原,而单蔚婷的反应就让人猜不透了。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眼神,我直觉会有什么事发生。
      果然,单蔚婷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了。她似乎很和蔼地问了他的家庭、出身和背景,男孩不卑不亢地回答了。
      单蔚婷笑笑,说:“我们家柔柔可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从小到大有多少人向她献殷勤啊。她呀,理都不理人家。毕竟嘛,那些庸俗少年哪里配得上她。柔柔,她是注定要嫁入豪门的。”接着,她又自作主张地把楚柔竭力想掩饰的过去的那段荒唐岁月抖出。
      男孩的面容有些僵硬,楚柔则是一脸的不相信,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在这个家里,比起夜风的淡漠和我的鄙夷,楚柔与单蔚婷的关系算是最正常的了。由于本性上的相似,两人还略微有些聊胜与无的谈话。过去想来,单蔚婷对夜风是讨好的,与我的关系则是剑拔弩张的紧张,至于她对楚柔,应该还有点怜爱的吧。今天我看到的现实是单蔚婷的心中完全没有疼惜他人的感情,她的自以为为楚柔好,无非就是把楚柔当作了傀儡,期望在她身上实现当年她自己未完成的愿望。既然出发点是自私的,也就别指望着有什么好的结果。
      夜风顿了顿,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扯了开去。
      我却笑了,笑得灿烂,“阿姨,你又把我们楚柔和你家柔柔扯到一起了。”尽管我明知我的手法很拙劣,骗不了任何人,我仍忍不住有了护卫楚柔的心情。
      可惜,男孩还是离楚柔而去了。
      后来我见过他一回,在潇湘湖畔。
      他在写生。我刻意地望着他。他向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说,我是从不喜欢楚柔的,不喜欢勉强凑在一起却仍是四分五裂的家,又问他喜欢楚柔什么。他小心斟酌出了“简单自然”四个字。
      算是顺了我的意了,起码他贪恋的不是一副美丽的皮相。
      他又说:“我知道你怨我。可我终究还是逃不开世俗的眼光,比起纠缠的流言蜚语,蒙蔽我自己的心还容易些。”
      我缓缓地漾开一个笑:“ 这句话给了一个我可以祝福你的理由。那天我是太天真了,可我也自认为给了你台阶下,只是你不要。但想到我们一家都是怪物,你的选择确实是正常的,我怎么会以为你能比旁人更洒脱些呢。”
      他怔了怔,手指轻颤,把夕阳抹成了黑色。
      从此地,不再有他。
      楚柔有了很大的改变,变得淡漠,波澜不惊。如同水中的浮月般,清冷的影子,没有温度。
      单蔚婷对楚柔的转变反应激烈,不再招风引蝶,几乎毁灭了她所有的乐趣和希望。她尝试遍了一切方法,可无论是温柔相劝假设了美好将来也好,还是诅咒怒骂威胁要死要活也好,楚柔似乎是听不到,不多说一个字,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情。
      楚柔的无动于衷仍不能让单蔚婷死心。她不甘心地安排了一次又一次的相亲,然而对方总在楚柔的冷淡沉默下退却。
      一天,单蔚婷又领回来一个男人。四十开外,两只肥短的手上戴满了大大小小的戒指,颈上挂了一串拇指粗的链子,还镶了一口金牙,随便动一动都金光灿灿的,像是一只装扮过度的沙滩犬。
      单蔚婷小心翼翼地把他带到楚柔面前。他满意地打量着楚柔,像是在品评货物般,发出啧啧的声音。
      楚柔的目光迷蒙,定定地出神,仿佛一个失了心的灵魂,满屋子地游走,空气里不留下一丝痕迹。
      那男人明显地受了惊,不可置信地瞪着。
      夜风平淡地说:“楚柔她受过刺激,情绪不太稳定。”
      话虽含蓄,已足够让他放弃。
      单蔚婷见他的眼光转向夜风,又不失时机地介绍夸耀起来。
      夜风也不理会,径自扶了楚柔往房里走,临了,搁下一句话:“我并不敬你是母亲,我收留你是因为你给了我生命。操纵我的人生,你没有资格。”
      连向来温顺的夜风都动了怒。我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单蔚婷出丑,嘴角噙着冷笑。
      听了夜风的话,单蔚婷整个人僵了一僵,又转过头来看我。我挑了挑眉,能够让单蔚婷放下身段关注到从来与她水火不容的我,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于是走进厨房,单蔚婷和他疑惑地跟了进来,不解地问:“你做什么?”
      我一字一吐地扔出两个字:“磨刀。”不意外地看着他们落荒而逃。
      
      第二天正常去上学。
      面对的依然是老师的喋喋不休和同学的陌不关心。
      面无表情地交了作业,重新坐下。
      台上老师不知为何突然谈起孝顺,说什么“百善孝为先”,任何人都应该孝顺父母,林林总总。
      我眼前不断交叠起单蔚婷的行为种种,心里怨忿一层层地翻叠、扩展,终于承受不住地拍案而起,在一片惊愕之中摔门而去。
      课后,晴雅走了上来,温柔地笑。
      晴雅是我在学校的唯一朋友,也是异类。能够在我全力抗拒下仍旧锲而不舍地亲近。
      我是校方眼中的问题人物。每每地拿第一,却独来独往,迟到早退、旷课、不敬师长、对抗,我条条都犯。如果可能,他们是一定不会犹豫把我踢出学校,以绝后患的。偏偏还藏着点私心,指望着我去摘个高考头名状元来风光风光。
      晴雅在我前面坐下,细声地问:“有事?”
      我点点头:“家里出了点问题。”
      她建议:“要不到我家去住几天?”
      我又点头。
      确实,那个家已经因为单蔚婷而充满压力,我需要逃开。
      回去拿了两件衣服,到了晴雅那里。
      晴雅家里很富裕,她父母是老来得女,疼她入骨,事事都依顺她。
      进门,简略地交代,她父母在听说我的名字后,就隐隐地皱起眉,眼中清楚地闪过鄙视的情绪,脸上却还挂着热切的微笑。
      我并没有打算受到善待,相反的,不客气可能还更适合我些。
      散散地住了三天,接触到了各样的尖锐抵触和轻贱,大开眼界。只有晴雅,始终温柔相待,让我多了几分歉疚。可是,总觉得她美得像个梦。
      临走前,下楼道谢,喧闹一片,竟是觥筹交错的场面。
      晴雅穿着白色的礼服,端着香槟,倚着沙发,媚眼如丝。
      我停在暗处。
      晴雅冷静地诉说:“我厌恶她。总是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态,以离经叛道来吸引注意。明明是个堕落的黑天使,非要在人间显示圣洁清高。有她在,我永远只是个附属品。她有她的骄傲支持着,明枪暗箭都不能轻易动摇她;要彻底毁了她,只有示好,融进她的心,然后背叛她。孤傲防人如她,是最受不得欺瞒背叛的。是不是,蓝色?”她昂起头,直视在黑暗中的我,眼眸发亮,像是一位高贵的女王,在等待她的戏子的表演。
      一瞬间变得安静,人人都注视着我。
      我缓缓地下楼,一步一步。
      我拿起酒杯,与她轻轻相碰,喝一口,转身离开。
      晴雅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试过,在考试的时候丢纸团给你,希望你被抓住,清誉扫地。可你居然看都不看,直接递给老师,结果是我被记过,罚站了整整一天。”
      “而在我爱上了一个男孩,真诚地向他表白,他却告诉我,他喜欢的是你,并警告我,我不及你的千分之一,云泥之别,不要再痴心妄想。那天,我淋了一夜的雨。”
      “你是生来与我相克的。我恨你,容不下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间来结束游戏,因为你家里出了事,你母亲昏庸自私,你大姐是个□□,你二姐精神恍惚,上演了一场场的闹剧。我要你倍受打击,一蹶不起。”
      我的脚下踉跄了下。
      走到门口,管家讷讷地站着,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是没说。
      管家是那些人中羞辱我较狠的一个,原来是得了主人的授意。60多岁的老人,为了生存,压下了本性中的善良,来践踏我的自尊。
      我给个飘忽的笑容。
      到底还是个梦。
      
      心情还是乱的,于是没有回家。晴雅打碎了我心中仅有的一点温暖。这一刻,我像只刺猬。
      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城市边缘。无意间闯进了一间酒吧,月无痕,听来很动人。我大概确实是要依靠酒精的力量。
      踏进去,要了一杯啤酒。
      心里刺痛,但还不至于要灌醉麻木自己。酒,是要慢慢品的。苦涩的味道,经由舌间渗透到全身,淫浸每一个细胞,缓慢的,煎熬似的。
      正喝着,耳中飘进一个温和的嗓音:“你长得很像她。”
      我抬眼看他,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面容,但我能感到,他有一双平静的眼睛,不是个搭讪的无聊人。
      我不答话,他接着说:“一样的倔强眼神,一样的防备下的不信任,一样的平和外表下掩盖的汹涌不屈,你们真的很像。她叫夜风。”
      最后一句让我手中的玻璃杯落地化成一地的碎片。
      他有些激动,急切地,“你认识她。”
      我轻道:“她是我姐。”
      又说:“你了解她的过去,请告诉我她的故事。”
      他灌了口酒,压了压情绪:“夜风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是14岁,由于生活所迫,在一间餐厅做洗碗工。老板欺她年幼又是外乡人,月底只给了她一半工钱。夜风也不接,站着直直地盯着老板,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老板虚了心,找来一帮伙计毒打她。夜风刚开始一边躲闪一边还击,可终究是避不了伤害,到最后,她索性不顾自己,拼了命地也要回击,她的样子让人心惊,已然疯狂,竟还是要爆发。那老板见了害怕,就把钱给了她了事。她拿到钱,体内强撑的不平消退了,人也就昏了过去。我恰巧路过,救下了她。”
      “夜风清醒后,向我道谢,同时很明白地跟我说,她没有能力来回报我。又立刻要出门去找工作。那时,我还不知道她的姓名,只觉得她很特别,也只把她当作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然而不是。当时我是一位高层官员的秘书。那个高官在旁人眼中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好修养,人人赞颂。但谁也不曾想到他私底下竟有变态的性格,患有虐待狂。喜欢找一些小女孩来凌虐她们的身体,从中得到发泄的满足。”
      “那天,经人介绍,说是来了个新的女孩。我一看,竟然是夜风。这时距离我第一次见她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介绍人说她是农村孩子,能吃苦,不怕疼,主要是一家人都等着她来赚钱养活,不然,就过不下去了。”
      “我很难过,但是没有办法阻止。夜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夜风的倔强很讨那位高官的欢心,以后便常常地找她,自此夜风身上就伤痕不断了。绳子勒的,鞭子抽的,烟蒂烫的,皮开肉绽的。夜风竟也不吭声。她似乎揣摩到,那个人喜欢的就是她的顽强,她也就靠着这个,交换来一项项的条件,比如户籍证明,比如居住的地方。”
      “身体和心理上的摧残长达三年。严重的还是心理上的。外在的伤可以治疗,终会痊愈,在心灵上的只有加深。我看了好心疼。到那时我才惊觉,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夜风。我安慰她,鼓励她,却最终不能挽救她,眼见着她的性子一天比一天柔和,一天比一天逆来顺受。”
      “我知道她也是爱我的。但我们两个人相差了整整十岁,家庭背景更是完全不搭调。我跟我父母提了,当场就遭到驳斥,以后也是一直被反对到底。我母亲气得生病住院,我不敢再提。后来,夜风就消失了。事后,我才得知,母亲住院完全是一个骗局,买通了医生来蒙蔽我,叫我放手。他们还私下去找过夜风,硬是挖出了她的不堪过去,逼她离开。”
      “我开了这间‘月无痕’来怀念她。间或地听到一些消息,说是她当了交际花,艺名‘夜百合’,体贴驯良,很得顾客的喜爱。”
      我静静地听完,燃起了火苗,尖刻地嘲讽:“你当年要尽孝那由得你,无法救夜风也由得你,现在呢,你摆脱了你的父母,得知了她的消息,既然可以开一间‘月无痕’来怀念,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你有了能力了,为什么不去救她,而要放任她。难道你听来喝酒的客人说他昨天上了‘夜百合’的床你就满意了。你还是介意的,介意她的过去也介意她的现在。你始终抛不下世俗赋予你的高贵,又何必在这里装腔作势地缅怀。”
      他一震,捏碎了酒杯,碎片扎进皮肤,鲜红色的血液混合了透明的液体,邪魅的狰狞。
      我摔手要走,他伸手抓住我,血污沾染了我的衣服。他递过来一张5万元的支票。
      我把纸打回他的脸上,森然道:“你亏欠夜风的是幸福,不是用钱就可以弥补的。何况,推她走上不归路的正是阁下您。”
      我推开门,停了停,回头朗声说:“有谁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夜百合’?”
      从角落里传来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她、她在‘雁留声’,高价的美人啊,怎么你也有兴趣吗?”
      我随即快步退出“月无痕”。
      我听说过“雁留声”,那是寻欢作乐的天堂,欢场中的名坊。原来,那里有夜风。
      街上渐渐冷清,寂寞的气息似是凝固了,偶尔地飘来一两声钟声,脆弱的,几乎被扯断,凄凉的余味。
      我咬着唇,使劲地走,终于到了“雁留声”。
      两个保镖似的人拦住我,我阴沉地问:“享乐的天堂不是给人进的吗?”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放我进去。
      我明白,我脸上肃杀的神情更像是来闹场的,但桀骜不驯的叛逆轻狂又让他们放心。
      我穿越扭动的人群,举目望去,在吧台旁发现了夜风。
      火红的露背削肩舞衣,冶艳的浓装,紧紧偎着一个男人坐着,任由他的手在身上胡乱摸索,半推半就地劝着酒。远远看去,很像单蔚婷,夜风才是我们当中最神似单蔚婷的。
      我走过去,气氛骤冷。
      夜风迷惑地抬头探望,见到我,失声叫道:“蓝色!怎么会是你!”
      然后急急地要拉我出去。
      那男人的手还环在夜风腰上,嘴里嘟囔着表示不满,但在看到我眼中冰冻的暴风雨也就不说话了,转过身去喝酒。
      夜风赶忙拉了我从旁边的小门出去,外面是条湿窄的走道,腐朽的气味麻痹了人的神经。
      对于夜风出现在‘雁留声’,我并不意外。一份不需学历不需特长而能负担四个人的生活,并同时承担我和楚柔的学费的工作,是不会□□分的。我或许不爱夜风,但我感激她。给予我生命的其实是她。
      夜风幽幽地叹气:“你还是知道了。不要感谢我,我从来没有理清楚,我对你们的究竟是爱,还是竭力避免自己像单蔚婷的赌气责任。父母没有教过我去爱,有时我都在怀疑,我是否具有爱的本能。蓝色,我和你没有像楚柔那样亲。你有太敏锐的直觉,我不敢靠近你,怕被你一眼看穿,所有的浑浊都被揭露,体无完肤。我也怕,怕我的压抑和苦涩影响你。你毕竟是最年轻、最有前途的。这个家最终要崩溃,我希望你走得洒脱一点。”
      我薄薄地笑:“我见过他了。”
      夜风摇摇头:“我不惊讶,如果这是你想问的。你能找到这里,以一种洞悉一切的表情。当初我要走,不是怀有牺牲成全,只是我懂得,他不会选择我。他母亲太小心了,装病,又来找我。不必的,我早已是不战而败了。他有脱离不了亲情,有顺从的义务,他有建筑在他的背景之上的优越感,我们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要离开,与其他来驱逐,不如我自动消失,起码,留给我些尊严。而我这么做,也是要他心怀愧疚,那是我的报复。我不后悔,也不怨恨,伤我的与我得到的,都是出于人性的弱点,避不了的。”
      我问:“你爱过他吗?”
      夜风淡笑,像是空谷虚兰一瓣瓣地绽开,寂寞地,“也许吧,但我宁愿没有。这是个毁灭了爱的世界,天真的期待是没有将来的。蓝色,不用我劝告你,你从来不需要爱,天空里有防卫的网,也不要去爱,爱是使人软弱的东西,而人一旦软化了,就被世界抛弃了。你大概要迷惑,为什么我对你这么说,却还鼓励楚柔去爱。她和你不一样,浮躁,爱幻想,我是说服不了她的,只有让她自己去经历。虽说让她看清事实才是我的本意,但若她有了很好的归宿我也高兴,会给我一丝安慰。”
      她拂了拂头发:“你来了也好。我就要走了,跟着刚才那个香港人,他有妻子,我只是他的情妇。他会把我安置在深圳。以后,可能是不会见了。我留下50万,你和楚柔平分。你们都成年了,可以自己去进行人生,我的责任也了了。”
      我不再等夜风说什么,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夜风有她的路要走,我也是。
      很快地,夜风就南下去了深圳。我和楚柔都没去送,也没道别。单蔚婷大哭大闹了一场,没人理会。
      夜风留的钱,楚柔只要了10万,剩下的都给了我。说是谢我以前的维护,以后是不会再有了,又说要去上海,流浪式的闯荡。
      7月高考,格外地炎热,心止如水。考场外遇见了晴雅,擦肩而过。
      8月放榜,取了北京的一所高校,不带眷恋地去了。
      夜风在深圳,楚柔在上海,我,在北京。确定彼此的存在,就够了。
      同学相见,自我介绍,“我是蓝色,蓝色忧郁。”
      天空中溜过一抹浅浅郁郁的蓝,我抬眼望望。
      蓝色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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