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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闲居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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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话 猫神的惩罚

      
      土御门外安倍晴明的府地。
      晴明轻摇着手中的蝙蝠扇,笑望着身旁尚未苏醒的博雅。
      博雅的身体略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句话竟然是:“晴明,你没有事吧?”
      蜜虫在一旁不由用袖掩住口吃吃地偷笑。
      “明明有事的是博雅大人,主人刚刚为大人做了招魂仪式呢!”
      博雅不由坐起身来,伸手拉住晴明的衣袖。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又麻烦晴明救我了!”
      晴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抽出衣袖,对博雅微微一笑。
      博雅出神地望着晴明,好像若有所思。
      “对了,晴明!玉郎那个小子,就是因为喜欢大唐国的妙姬公主才会这样对待我的吧!真是不象话,我源博雅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卖友求荣的人。”
      晴明不由笑出声来,缓缓地饮下了蜜虫为他斟满的美酒。
      “还好博雅不是那样的人。”
      博雅开心地笑着,却不由又低下头喃喃低语。
      “其实……玉郎那个家伙如果不是心地很坏倒还配得上妙姬公主呢!”
      晴明望着博雅认真的表情,面上带着轻笑,心中暗想。
      “博雅根本就不知道玉郎和妙姬其实是同一个人。这样也好……人生本来就是如此,真真假假、是是非非又何必太认真呢?博雅还是就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想好了。”
      “晴明,你在想什么呢?”博雅道。
      “没什么?我在想博雅如果身体恢复了,就赶快回克明亲王府去吧!免得藤原王妃又要为他的小儿子操碎了心呢!”晴明笑道。
      “什么啊!晴明!人家的身体还没有复原呢!晴明就这样赶走我,真是太狠心了。”博雅嘟囔着。
      “是吗?你有没有事,我会不知道?想赖在我这里混吃混喝可不行!我已经派式神通知贵府了,你的仆人俊宏马上就会接你回去的。”晴明笑道。
      “哼!讨厌!”博雅噘起嘴又倒下身去。
      “主人……博雅大人他?”蜜虫笑望着博雅道。
      “蜜虫,去给博雅大人斟杯美酒,如果他因为生气不喝最好,那就留给我喝吧。”晴明瞪了博雅一眼道。
      “是。”蜜虫将斟满美酒的浅盏递给博雅。
      博雅一咕噜翻起身来,接过浅盏将美酒饮下,直直地盯着晴明。
      “哼!我才不生气呢!我要走也要先喝光你的美酒。”
      “哈哈……”晴明望着博雅的表情不由笑了起来。
      “呵呵……”博雅搔着脑袋,不由跟着晴明一起笑了起来。
      窗外的清风伴着晴朗的太阳让人的心情无比欢愉……
      
      翌日。
      晴明独坐在外廊下,手中拿着一杯酒。
      画着五芒星的大门突然开启,博雅急匆匆地跑进了晴明家。
      “晴明,大唐国的妙姬公主殿下今天就要回大唐了,你不去送送她吗?”博雅道。
      晴明望了博雅一眼,却转身走进堂屋。
      “公主殿下从来处来,往去处去,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前去送她呢?”晴明的声音非常平淡。
      “什么啊?真是的……晴明,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博雅不觉有些生气。
      晴明没有理会博雅却站起身来向内室走去……
      “真是的,晴明就是这样一个无情的人!好吧!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一个人去送妙姬公主一程了。”博雅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此时却不知怎的,晴明的心中竟隐隐有些失落,不由回头望了望那朵插在玉瓶中的牡丹花……
      
      海边马头上,妙姬公主端坐在大唐天子半辐鸾驾之下,两边分列着平安天皇派来的左右臣相。
      “公主殿下,天皇陛下派我等率文武百官亲自护送公主殿下登船,祈愿公主殿下一路顺风。”左相道。
      “天皇陛下实丰是太客气了,本宫回朝定会向皇兄禀报天皇陛下的盛情。”玉妙姬道。
      博雅列在众官之中,望着玉妙姬,心中却隐隐有些不舍。
      “源三位大人。”玉妙姬道。
      “啊!是,下官在。公主殿下有何吩咐?”源博雅上前道。
      “没什么……请转告晴明大人,以后若有机会,请二位大人到大唐来,本宫定会亲自招待,以尽地主之谊。”玉妙姬道。
      “晴明……他……身体不适……所以……”博雅不觉有些语迟。
      “本宫明白,请博雅大人转告晴明大人,多多保重。”玉妙姬言毕示意内侍将鸾驾抬上官船。
      “是,下官一定转告。”博雅道。
      
      玉妙姬迎风站在官船的甲板上,静静地望着大海,一言未发。
      海风轻轻地吹拂着她雍容华贵的大唐盛装。
      身边立着两位一绿一白,身着唐朝宫衣的宫女,正是两支玉箫所幻化的式神。
      玉妙姬忽然微微一笑,回身道。
      “青鸾,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青鸾望着玉妙姬,轻轻道。
      “公主,我们不明白,您干嘛要如此着急匆匆忙忙的离开猫神族,离开平安京赶回大唐呢?难道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吗?这是不是与……安倍公子……有关?”
      玉妙姬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道。
      “没什么。我这样急着赶回大唐自有道理。其实这次我真不应该来到平安京,就为了猫神族的一个承诺,几乎让我陷入不归。”
      白凤在一旁不由冷笑道:“若不是公主手下留情,我看那个安倍晴明,根本就不是公主的对手。”
      玉妙姬面上掠过一丝轻笑,望着白凤。
      “其实在这场较量中,我已经输了。”
      白凤怒道:“这不可能,公主法力高深,根本是不会输的!”
      玉妙姬不禁笑道:“其实,输赢并不是以法力高低而论,就算是法力再高,我还是被他的咒所困啊。”
      青鸾不由奇道:“那是什么咒?连公主都不能解开吗?”
      “安倍晴明就是个一个咒,恐怕是我今生无解的咒。因为……我的心已被他这个咒困住了。”玉妙姬道。
      “这算什么话?一个小小的阴阳师算什么无解的咒?”白凤道。
      “这世上并没有解不开的咒,只有不想解的咒。解与不解,惟问自心。”玉妙姬喃喃地道。
      青鸾不由心惊道:“难道说……公主对安倍公子动了真情?”
      玉妙姬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
      白凤不由咬了咬牙,恨恨地道。
      “如此说来,那个安倍晴明才是真正的赢家。”
      玉妙姬叹息道:“不!他也并没有赢。修行之人,诸象皆空,无得无失,无挂无碍。但是……他心中也有挂碍得失,只不过,他心中所挂碍之人却不是我。”
      “可恶!竟敢不把我们公主放在眼里,我不会放过他的。”白凤道。
      “那么到底是才是赢家呢?”青鸾道。
      “如果这是一场较量的话,那么这里其实根本没有直正的赢家,而只有输家。如果这并不是一场较量,那么……又何来的输赢呢?”玉妙姬笑道。
      “公主,您所说的话,我一时尚无法领悟,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元神出壳去看安倍公子的心呢?难道这只是好奇吗?”青鸾道。
      “我要在他心里留下空。”玉妙姬道。
      “空?什么是空?”青鸾道。
      “空,就是我的影子。人生一切皆如幻影一般,影子不就是空吗?”玉妙姬道。
      “公主,您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白凤道。
      “其实没什么用,只不过毕竟相识一场,我只想在他心中留下一个影子罢了。”玉妙姬笑了笑转身走入舱内。
      “唉!公主,您这又是何必呢!”青鸾不由叹了一口气。
      
      中秋佳节,皓月当空。
      明亮的月光却似乎更显得孤独。
      晴明独坐在廊下手捧着酒杯,望着明月,心却不知又飘在何处。
      蜜虫望着出神的晴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啊?蜜虫。”晴明道。
      “博雅大人刚才被俊宏叫走时,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呢!”蜜虫道。
      “嗯……今天是中秋佳节,博雅身为人子,应该在克明王府陪着藤原王妃。”晴明淡淡地道。
      “也是,主人。今天是中秋佳节呢!是团圆的日子呢!”蜜虫为晴明添满酒笑道。
      晴明没有回答,只是一口饮尽杯中之酒。
      突然,玉妙姬那朵牡丹从玉瓶中飞了出来,嘭地一声,在空中散做千朵万朵花瓣,却向四面八方散去。
      “主人,您看!这朵牡丹花怎么了?它为什么会四散而去呢?难道是妙姬公主将它收走了呢?”蜜虫惊道。
      晴明心中不由一惊,摇了摇头。
      “绝对不是!看来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这朵花是玉妙公主的消息式神,它是依靠着玉妙公主的‘灵’而聚为一形的。如今,牡丹花化作飞花四散而去,除非是妙姬公主的‘灵’已散,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也许是另有原因吧。”
      蜜虫不由喃喃道“灵?”
      晴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一笑。将杯中的美酒一口饮尽。
      但不知为何,晴明心中却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一月之后,晴明正闲坐着,靠在外廊的廊柱上闭目养神。
      忽然画着五芒星的大门被“嘭”地撞开,博雅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博雅,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晴明笑道。
      博雅喘着气,望着晴明大叫道。
      “晴明!大事不好了!妙姬公主……妙姬公主她死了。”
      晴明突然睁开眼,望着博雅。
      “什么?博雅?你在说什么?”
      “我一从殿上下来,就跑来和你说了。刚才出使大唐归来的使节向天皇陛下上书说,‘礼亲王府的妙姬公主于八月十五仲秋节薨于王府。’”博雅道。
      “中秋节?到底是怎么回事?”晴明道。
      “听说,是鬼怪所为。公主自从回到王府,就常有恐怖的白影出现,十分怕人。而就在中秋节当晚,公主竟在自已屋中离奇的死去了。天皇陛下正在派文臣写祭文,并上疏大唐天子为妙姬公主哀悼呢!妙姬公主那样高贵美丽,还有很高的法术,怎么如此年轻就会死去,这真是太让人伤感了。”博雅道。
      晴明没有心思再听博雅的唠叨,心中却不由暗自叹息。
      “原来……玉妙公主的‘灵’真的已经散了,但不知是何原因呢?看来我得去猫神族一探究竟。”
      
      翌日,晴明准备前往猫神族。
      “蜜虫,你准备好了吗?”晴明道。
      “是的,主人。”蜜虫道。
      “猫神族很难找到,消息式神牡丹已经不在了,现在我们只有依靠它残留的气息来寻找猫神族了。”晴明道。
      “放心吧!主人,我天天和牡丹在一起,我完全可以凭借气息找到猫神族。”蜜虫道。
      “那么……我们走吧!”晴明道。
      蜜虫化作了一只青蓝色的蝴蝶,翩翩飞舞着追寻着牡丹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蜜虫停了下来,变回了人形。
      “主人,应该就是这里了,可是这里好像根本没有路啊!”蜜虫道。
      晴明点了点头,望着蜜虫。
      “辛苦了,蜜虫。应该就是这里了,不过……猫神族的入口的确很难找到。”晴明道。
      “主人,您看,那里好像有人。”蜜虫道。
      远处一个年老的女子走了过来,却正是上次引路的猫仆加带子。
      “你是猫仆加带子吧?我想知道玉妙公主的事情。”晴明道。
      加带子转过脸来,望着晴明。
      “那好,请晴明大人和我前去猫神族吧!”加带子道。
      “蜜虫,请留在这里等我。”晴明说着随加带子而去。
      “请晴明大人稍候,我去禀报各族族长。”加带子道,却不由冷冷地望了晴明一眼。
      “好的。“晴明点了点头。
      猫神族仍然是一片昏暗……
      “大人,您怎么到这里来了?”一个声音道。
      “是你?结子姑娘?”晴明笑道。
      “你快走吧!猫灵公主已经死了,他们全都想杀死你呢!”结子道。
      “他们?”晴明道。
      “他们就是猫神族的各族族长还有长老,他们全都认为猫灵公主之死是大人您造成的。您快离开吧!再不走,您会没命的。”结子说着拉起晴明逃出了猫神族。
      
      结子拉着晴明跑了出来,蜜虫望着二人有些不解。
      “主人,出了什么事情了吗?”蜜虫道。
      晴明尚未答言,却见猫神族的众人已冲出了过来。
      晴明连忙将手中的蝙蝠扇轻轻一扇,口中念着咒语,三人的身影立即凭空消失不见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拿他去祭拜猫神。”狸猫族长道。
      “可恶!狐族的人果然最不可靠!杀了那个家伙为公主报仇。”黑猫族长道。
      “玉妙姬公主死了,他应该去陪公主。他已经和公主成亲了。”加带子道。
      一行人追了半天,不见晴明的踪影,便悻悻而去……
      
      结子不由松了一口气,望着晴明。
      “大人,太好了。我们没事了,您真是了不起啊!他们居然看不到我们呢。”结子道。
      “这没什么,我刚才布了结界,这也只是一般的隐身术罢了。”晴明笑道。
      “主人,这是怎么了?”蜜虫道。
      晴明望着结子轻轻道:“结子姑娘,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玉妙公主为什么会突然死去呢?”
      “猫祭说我们猫灵公主得急病死在了大唐,其实……好像是另有原因。”结子道。
      “公主的死,会不会是因为解除封印时她用来受卖猫神的祭典出了什么差错吗?”晴明沉吟道。
      结子不由笑道:“大人,您在说什么啊?这世上哪有这种祭典。猫神的封印其实就是猫神至高无上的祝福和庇护。你们成亲后封印自然就会消失,同时也表示你们已经得到猫神的祝福。”
      “难道我们不成亲,这封印就不能解除了?”晴明道。
      “那是当然,你们不是已经成亲了吗?如果没有夫妻之实,那封印怎么会解除呢?除非公主以猫灵的身份用自己的灵像猫神发下誓愿。如果违约,猫神就惩罚猫灵并收去灵,而没有灵,猫灵就会死去。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用这样蠢的方法呢?”结子道。
      “所谓猫神的封印,原来竟是这样。”晴明暗道。
      “我也是偶然偷听到猫祭对各族长说的,猫灵公主因为背叛了猫神。所以受到了猫神的惩罚。”结子道。
      “背叛了猫神?”晴明道。
      “好像听说是猫灵公主做了什么欺骗猫神的事情,还偷走了敬奉给猫神的犬灵,但到底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结子道。
      “谢谢你,结子姑娘。你快回去吧!免得让他们起疑。”晴明道。
      “没事的,大人。他们不知道我也知道此事呢。大人,你们快走吧,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我也要回去了。”结子道。
      晴明望着远去的结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蜜虫,我们走吧!”
      “是,主人。”蜜虫道。
      二人离开了猫神族,一路的清风徐徐地吹来,晴明的心却不由有种莫名的沉重……
      
      本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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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看第十九话----消失的猫灵



    天香
    虐文中上乘则为虐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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