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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上午没去上学，赵嫘带着玉竹跑到花园里荡秋千扑蝴蝶，玩累后又回到房里睡了一会儿。待醒来时，玉竹告诉她：“姑娘，下午您该去学堂了。”
赵嫘揉了揉睡眼，哼哼唧唧道：“我今日就不去了…你跟刘夫子说我明日再去。”
“那可不行！夫人吩咐过，您的功课可不能落下呢！”玉竹将她从床上拉坐起来，劝道，“您看娥媱姑娘多努力？白天要上学堂，夜里还要练舞。您不是常说羡慕娥媱姑娘身边围绕着那么多朋友，人人都称赞她么？这就是她努力的结果啊！如果您有娥媱姑娘这么努力，肯定会让别人刮目相看的！”
“才不是呢！”赵嫘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噘着嘴反驳道，“姐姐好看，所以舞姿也动人。姐姐好看，所以字写不好也没人笑她。你觉得如果我跟姐姐一样学舞，能有几分姐姐那样的出众？再者说了，对症下药，对物造才，姐姐学舞是她的天赋。而我，能写好字，能背出书来，就是我天赋了。”
“是是是……姑娘说的都对！”玉竹拿来白布给她擦脸，“那咱们赶紧去吧，省得待会儿迟了，又叫刘夫子为难了。”
……
之后，玉竹拿好了书，跟在赵嫘身后出了房间。
然而巧的是，她们走在前往学堂的游廊上时，却碰见了从另一个院门里走出来的小罗公子。
“姑娘，是小罗公子。”玉竹忙道。
可巧，小罗公子也要同她们走同一条走廊。此时，赵嫘想起娘说的话，于是停下来了脚步，待小罗公子走近时，朝他微笑行礼：“真巧在这儿遇见你了。”
小罗公子看了一眼，草草行了一礼便继续走着，并没有停下来与她说话的意思。
赵嫘忙跟上去，问道：“你住的还习惯吗？中午吃饱饭没有？我这儿有枣泥糕，你要吗？”
小罗公子没有看她，而是轻轻地回了句：“不用。”
是不是相国府之外的人，都这么冷淡，都这么无礼呢？看着小罗公子的态度，她也难以继续保持热情的笑容。
但少顷，她又想到小罗公子自幼无母，所以性子才会这样不易近人。既是这样，他更应该需要朋友才是，于是赵嫘又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罗公子似乎定了定，但是没有回答。
赵嫘见他不答，以为自己无礼，于是先自报姓名：“我叫赵嫘，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罗公子似乎有些不耐烦，语气亦是：“罗苏叶！”
“哦！这名字真好听！你多少岁了？我十岁了！”赵嫘又问。
罗苏叶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着赵嫘，将她上下一番打量，不甚友善地问：“相国府的二千金，你别再问我了，我不愿意跟你说话。”说着，原本要走，可似乎想到什么，又继续道，“若不是此次寄宿相国府，我还不知道相国府还有一位二千金。”言毕，又打量她了一番，“你跟相国府大千金一点都不像，那日晚宴，我还以为你是她的婢女。”
赵嫘一时脸都绿了：“我…我跟姐姐是不像，可那又怎么样？你也不能这样说我呀！？我跟你说话是出于礼貌，你怎么能这样！？”赵嫘有些恼怒，但又不敢发作。
“我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就算你是二千金又如何？我就是不想跟你说话！”罗苏叶说完，扭身往学堂里走去。
“他太过分了！我又没有失礼之处也没有得罪他！不就问他多少岁嘛？他至于这样跟我赤眉绿眼？”赵嫘觉得又恼又委屈，想想自己只是想跟他认识，并没有其他的想法，怎么就被他这样排斥了？
“姑娘别生气，都说他是将门之后，那些大将军都是威风凛凛很有脾气的，这个小罗公子大抵也是有些遗传了，咱们别放在心上。”玉竹忙安慰道，“婢子知道小罗公子的年纪，听奶娘说过，他跟娥媱姑娘是同年生的。”
“我不想知道了，娘居然还说要我跟他结亲，回头我就告诉娘，我才不要嫁给他！”
赌气地说着，二人进了学堂。
…
赵嫘跟赵娥媱是坐在同一行的，这会儿她进来，赵娥媱的座位还是空的。她和玉竹坐下后，刘恳就拉了拉她的袖子，忙问：“小嫘，你姐姐怎么还不来？又不舒服吗？”
“许是耽搁了，应该会来的。”说完，她打开装着枣泥糕的盒子，见里头有三块，便自己吃了一块。吃完后，对玉竹说，“我去藏到后面的书架上，省得待会儿刘夫子闻到味道又要借机拿走。”
“我去藏就好，姑娘坐着吧。”
“我去好了，我个子比你高点，可以放上面那一层呢！”
说完，赵嫘起身走到最末的书架去了。
可巧，这会儿赵娥媱进来了，身后跟着玉丹。赵嫘放好东西一转身，远远看见她走来，本想凑上去迎她。哪知脚还没有挪，却见她在罗苏叶身旁站住了脚，随后，又见玉丹将手里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裹放到罗苏叶的案上，还低头跟他说了什么。
不会儿，赵嫘回到座位，赵娥媱也回到座位。赵嫘忙凑到赵娥媱耳边，问：“姐姐，你才刚让玉丹跟小罗公子说什么呢？”
赵娥媱一脸的懵然：“没说什么呀！哦，许是上午玉丹的手帕掉了，刚巧又被罗公子捡到，玉丹跟他道谢来着。”
“哦……”赵嫘点了点头。
少顷，刘夫子进来了，开始念书。赵娥媱看似认真地听着刘夫子念书，一边也跟着喃喃念。赵嫘却盯着小罗公子的背影，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少时，刘夫子放下书，走到外边去倒茶水。就在此刻，她清楚看见罗苏叶打开了方才玉丹给的那个小包裹，原来是一盒桂花酥糖。
可……她又疑惑地转头看了看赵娥媱，心想这桂花糖不是姐姐的最爱么？
莫非是姐姐送给他的？姐姐也想跟他交朋友？
边想着，又见罗苏叶将那盒桂花糖挪到一边，也是不动。这下，赵嫘心里急了。昨儿她送糖罗苏叶不领情也就罢了，她是无所谓。可姐姐脸皮子薄，待会儿她要是看见罗苏叶不领情，心底肯定会介意的！姐姐自小替自己挡病挡灾，身子本来就虚弱，她哪里舍得让姐姐同自己一样受这份委屈？
于是，赵嫘看了看周围，便凑到赵娥媱身边，低声而严肃地劝道：“姐姐，那个人好像不喜欢吃糖，昨儿我送了麦芽糖给他，他直接放在案上喂蚂蚁了。要不，我给你把桂花糖拿回来吧？兴许他待会也是直接扔那儿的。”
赵娥媱有片刻愕然：“是吗？原来如此，难怪我见他动也不动的。”说着，又忽然笑了，“不过既然已经送了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何况眼下还在课间。不妨事，他不吃就算了。”
“他不吃，我可要吃呢。”赵嫘噘着嘴有些不甘，“姐姐从来没给我做这么多桂花糖。”
“小馋嘴，我屋里可多着呢，等晚上你去我屋里吃。”
“谢谢姐姐！”
“对了，待会儿你先早两刻回去，到我屋里拿桂花糖吧，咱们去花园里荡秋千。”赵娥媱道。
“好啊！那待会儿我偷偷溜走，姐姐就帮我跟刘夫子说我如厕去了！”
“嗯！”
说完话，赵嫘坐好身子。赵娥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尽是精明。
快下课的时候，赵嫘早了两刻趁刘夫子不注意溜了出去。两刻后，学生们起身与夫子拜别，随后各自离开。
赵娥媱早已收拾好了书册，她赶紧走到罗苏叶身边，见罗苏叶原本已经要伸手拿起案上那盒桂花糖，她却先一步将桂花糖夺了过来！
罗苏叶有些惊讶，抬头的时候却看见赵娥媱目光楚楚，甚是委屈的模样。
“这不是你要给我的？”罗苏叶纳闷。
“先前是的，可我听妹妹说，罗公子并不吃糖，还把她送你的糖喂了蚂蚁。既是这样，我让玉丹送给你时你就该早说，大不了我给罗公子做点别的就是了。若是罗公子明着不拒绝，回头却扔了，岂不白费了我的精力伤了我的心？好歹，这盒桂花糖也是我特意抽出闲暇来为罗公子做的。”说着，赵娥媱拿起手绢掩面轻轻抽了抽气，“罗公子是贵客，我和妹妹理应招待您，只是我这样费心思做的桂花糖，旁人还没有福气吃呢，罗公子怎么能说扔就扔…”
“我没要扔啊！”罗苏叶有些不明所以，“我是打算拿回去吃。”说着，他脸色微怒，回头望向赵嫘的位置，却见无人，只好又换上无奈之色，朝赵娥媱行礼致歉，“让娥瑶姐姐误会是我的错，望请姐姐原谅。”
见罗苏叶弯腰致歉，赵娥媱这才破涕为笑：“罗公子快别这样，方才是我一时情急，失礼了。其实一盒桂花糖也没有什么，罗公子若不喜欢扔了也无妨，若是喜欢，回头我再给您做。”
“多谢娥瑶姐姐。”罗苏叶并不笑，但面对赵娥媱时的脸色却是柔和了许多。
“姐姐！你怎么还不来，我等你好久了！”说话间，赵嫘忽打外头跑了进来。这会儿，赵娥媱赶紧擦了擦眼泪，转过身来走到她身边。
一见姐姐方才跟小罗公子说着话，眼睛又红红的，赵嫘便猜到估计是小罗公子要扔了姐姐送的桂花糖，所以姐姐伤心了。于是她便瞪了小罗公子一眼，准备拉着姐姐离开。
“你站住！”不想，罗苏叶忽然叫住她，并走到她面前。
“有何贵干？”赵嫘昂着下巴，不屑地问。
罗苏叶眼神不善地看着她，语气冷冷地道：“我不喜欢吃麦芽糖，不代表我不喜欢吃桂花糖，请你以后不要多嘴。”
“我……？”赵嫘听地稀里糊涂时，却见罗苏叶拿着那盒桂花糖和书，直接擦过她的肩膀，离开了学堂。
她很恼，她恼罗苏叶如此针对她的恶劣态度。
玉竹一直站在她身后，什么话儿也没有说。倒是赵娥媱，见赵嫘脸色难看，便笑笑地安慰她：“罗公子就是这样，没什么的，大不了你回头拿姐姐屋里的桂花酥糖送给他，道个歉，大抵他就消气了。”
“我什么都没做，何故给他送礼致歉？”赵嫘愤怒地直跺脚，“什么叫我多嘴？分明是他无礼扔了我的糖，还不许别人说了不成？”
“好了好了，别恼了。我们快去荡秋千吧，晚了天黑了，姐姐还得练舞呢。”赵娥媱边劝着边拉着她离开。
……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玉竹，回头来到相国夫人屋里，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前后一一禀报。
相国夫人一脸惊愕，她起初是不信的：“是不是小罗公子果真不爱吃小嫘送的糖，是不是你这孩子想多了？”
玉竹忙摇头：“玉竹听的真真的，娥媱姑娘先是让嫘姑娘早两刻回去，又跟嫘姑娘说如果小罗公子不爱吃桂花糖，扔了就扔，她也不在乎。可嫘姑娘一走，她立刻就到小罗公子跟前拿回了桂花糖，还哭地梨花带雨。小罗公子一听是嫘姑娘说他坏话，当下心里就记恨嫘姑娘了。小罗公子对嫘姑娘态度不善地说了那两句，娥媱姑娘全程都看着，也不插嘴，等小罗公子走了，又劝嫘姑娘去跟小罗公子道歉，您说嫘姑娘本就误会了小罗公子，心里正恼着，一听还要她去道歉，心里肯定更加讨厌小罗公子了！如此一来，今后两人都有了芥蒂。”
“这……这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会做出来的事儿。”相国夫人仍旧不信，“玉竹，这事儿不要声张，你去把奶娘请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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