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初

　　“凌初。你……”听到霍凌初的声音，落孜竹抬起头看着他。霍凌初身后还跟着两个属下。他们是教徒，不是普通杂役。霍凌初是不会轻易出动天意教教徒的。落孜竹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更是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你是来带宝宝走的吗？……”落孜竹很想问，但是却又怕听到肯定的答案。所以没敢开口。怕一开口宝宝真的会被带走。

　　“宝宝病了……”落孜竹小心翼翼的看着霍凌初的表情。那个女人没有把宝宝照顾好。那么长时间没有换尿布，没有喂奶。宝宝状况很糟糕，发着烧还被她带着在雪地里走……
　　可是她毕竟是孩子的亲生母亲。而孩子的生父……落孜竹有点酸涩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们才是一家人……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宝宝。宝宝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自己不能这么自私。宝宝要还给母亲……但是那个女人对宝宝不好，不过凌初一定不会不管的吧。自己以后还能看到他吗？……

　　“拿一万两银子给她。如果再让我看到她，她自己知道后果！”霍凌初没有转头，隔空传音给身后的两个属下。
　　“是。教主。”虽然不知道教主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是两个人也没有多问。领命便退下了。

　　“教主，落公子，我就先走了。有需要再去叫我。”刘嫂离开前还很不赞同的看了霍凌初一眼。落公子这么好的人。哎……
　　“那我也走了。按时给小孩吃药和涂抹药膏，很快就会好。”北堂主又仔细的把用量和服药时间跟丫鬟小桃她们交代一遍就离开了。
　　“教主……”小桃她们也很想告退。
　　“嗯。你们也下去吧。”霍凌初道。
　　丫鬟们也退了下去。教主应该有很多话要单独跟落公子说吧。

　　落孜竹把睡熟的宝宝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小身子刚挨到床，宝宝就被惊动了，嘴里开始发出呜呜的声音。落孜竹仔细观察着宝宝的表情，“千万不要醒啊。”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胳膊还环在宝宝身下，不敢撤出来。就这么弯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仿佛感应到落孜竹的祈祷，宝宝砸了砸小嘴。继续睡。
　　“呼……”终于把手撤了出来。落孜竹站直身体，深呼一口气。感觉一双手温柔的抚上自己的腰，轻轻的按摩起来。
　　“累了么。”霍凌初轻轻的帮落孜竹按摩着。从刚刚开始就见他一直抱着孩子，肯定累坏了。

　　“竹儿，你生气了？”
　　“没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
　　“我……”落孜竹心里酸酸的，想笑给对方看，却笑不出来。
　　“竹儿……我很爱你。”
　　“嗯。我知道。有这句话就够了。”
　　“遇到你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了。”
　　“嗯。我知道。”谈不上生气。要说一点都不介意也是假的。但是他们两个一起经历这么多。能在一起多不容易。他自己无所谓，他本来就是一个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但是只为了跟他在一起，他会连累心爱的人断子绝孙。这个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又如何忍心。所以当初他也挣扎了好久。
　　这样也好……

　　“竹儿，过来先休息一会儿。”
　　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醒来。霍凌初拉着落孜竹到软榻上坐下。
　　软榻旁边的火盆上放着一只茶壶，里面煮着茶水。霍凌初倒了一杯端给落孜竹。
　　“来，喝杯茶。”霍凌初试了试水温，正好。递到落孜竹嘴边。落孜竹抿了一小口。
　　他生前最爱喝的茶。这种茶叶是宫廷御用的。每年产量极少。除了父皇就只有他有。所有的后宫嫔妃和他的皇姐，皇弟们也都只能每年过年喝一杯。
　　从他来天意教后，这种茶就没断过。尤其是天冷了以后，屋里总是备着热茶。这些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连霍凌初本人都舍不得喝。他的身边充满了这些不经意间的感动。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一杯茶喝完，身体暖暖的。还有身边人的怀抱。好暖和。落孜竹把脸枕在霍凌初肩上，好喜欢这样的相处。心里的酸涩已经慢慢淡去。

　　“那个女人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眼前了。这个孩子从此以后就留下来好了。”霍凌初道。
　　“你把她怎样了？”落孜竹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我没杀她。给她笔钱把她打发走了。”看着落孜竹紧张的样子，还是解释清楚好。
　　“你，你其实不用这样。”这样挺残忍的。如果让他永远都见不到自己的亲骨肉，他肯定会崩溃的。
　　“哦？那竹儿你希望我如何？把孩子还给她让她继续虐待？还是让他们母子一起留在我身边？”霍凌初看着落孜竹的眼睛问道。
　　“我……我……”是啊。凌初的亲骨肉怎么可以流浪在外。如果他们一起留下。自己应该是可以的吧……
　　“竹儿，你竟然想让那女人留在我身边？！”霍凌初捧起落孜竹的脸，盯着他的双眼问道。
　　“我……凌初，你弄痛我了……”落孜竹还没说完的话被霍凌初压过来的双唇封住。

　　半夜，落孜竹醒了过来。他一直睡的很不安稳。宝宝那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不去。
　　“竹儿，怎么了？”身边一有动静，霍凌初就醒过来了。
　　“凌初。宝宝……”落孜竹起身想去查看。
　　“宝宝很好，不用担心。刘嫂在看着他，不会有事的。”下午他就找了教里几个在哺乳期的家眷来轮流晚上照顾孩子，给孩子喂奶。今天晚上是刘嫂在照顾孩子。婴儿房就在隔壁。
　　他本来嫌孩子哭闹太吵，想把婴儿房安排远一点。可是落孜竹说什么都不同意。落孜竹本来是要亲自照顾孩子的。那怎么行！他自己的幸福怎么办。

　　“竹儿，你没有照顾过小孩。”
　　“没关系，我可以学的。”
　　“竹儿，你又不会换尿布。”
　　“没关系，我可以学的。”
　　“竹儿，你又没有办法给小孩喂奶。”
　　“没关系，我……我……”
　　“竹儿，他还太小。晚上要醒来吃奶。你没有办法喂他的。给刘嫂她们照顾好吗。”

　　终于说服落孜竹让刘嫂她们晚上轮流来照顾孩子了。落孜竹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最后决定婴儿房设置在隔壁。这样孩子晚上有什么动静，落孜竹也能听到。

　　可是他们刚睡下不到一个时辰，落孜竹就醒了。
　　“你听。隔壁很安静。他们睡了。你也快睡。明天早上就能看到孩子了。”
　　“嗯。”落孜竹重新躺好。担心又能如何呢。宝宝睡了。还是让他好好休息的好。

　　“不知道他有没有再发烧。身上还痛不痛。”落孜竹还是担心的不行。
　　“晚上已经喂过药了不是吗。药膏也涂过了。北玄护法的医术你还信不过？”霍凌初帮落孜竹把被子掖好。
　　“嗯。”白天他已经按照之前北堂主演示的，用掺了酒的热水给宝宝擦过几次身。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晚上临睡前是他亲自给喂的药，涂得药膏。应该会没事的。宝宝晚上是由女眷陪着的，他不方便过去。还是睡吧。明早就可以看到他了……

　　一个时辰后
　　“宝宝……有没有饿？有没有再痛？”
　　“竹儿，宝宝很好。乖乖睡……”

　　又过了半个时辰后
　　“宝宝……宝宝有没有好起来？是不是完全退烧了？”
　　“竹儿，宝宝很好，你自己很不好。你再不好好休息，累坏了怎么照顾他？”
　　“宝宝……”
　　“……”
　　天杀的！当初自己为什么脑子抽筋要留下这个孩子！

　　霍凌初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他不用想就知道落孜竹去了哪里。
　　果然，隔壁房间传来熟悉的笑声。

　　“宝宝，真厉害。已经退烧了呢。”落孜竹一抱起孩子就舍不得放下了。
　　刘嫂已经走了。早上天还没亮，他一听到动静就过来敲门。刘嫂已经给孩子换好尿布，喂了奶。看着她困倦的样子，落孜竹就赶紧让她回去休息了。照顾这么小的孩子是很累的。白天他从刘嫂她们的谈话里面也都听到了。半夜要起来喂好几次奶。加上宝宝情况又更让人操心。
　　“咯咯咯咯……”宝宝现在的精神特别好。看着他笑个不停。
　　“宝宝。宝宝。真是个乖孩子。”等下次集市的时候，一定要去给他买点玩具。还要吩咐人给他再做个新的小被子。之前的那个已经脏了，上面竟然还有血点。想起那条小被子，落孜竹又是一阵心疼。
　　等天亮了，大家都醒了，他就让人把那条小被子拿去拆洗了。里面脏了的棉花换新的。毕竟是亲娘留给他的唯一东西了。留着做个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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