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不可抗拒的Destiny

　　“唔……”
　　巴吉尔笑着看了一眼正在发出被扰了美梦的不满鼻音的床上隆起的被团，然而手下完全没有迟疑地把首领卧室里所有厚重的落地窗帘全部拉开了。
　　已近午时的阳光何其浓烈，“残忍”地铺满了沢田纲吉的整张床铺——这让对光线无比敏感的他根本没有办法继续他的睡眠了。褐发青年坐起身来，睡觉前好好穿着的白色睡袍已经是松松垮垮地散开来，露出了几乎所有的肌体——这让巴吉尔忍不住脸红了红，发出嗔怪的声音：“沢田殿下！您就不能好好穿衣服吗？！”
　　“巴吉尔……”明显还没清醒过来的沢田纲吉睡眼朦胧地环视了一圈四周，“昨天晚上空调温度太高了。”
　　借口。巴吉尔扶额。您就直接承认您习惯裸着睡好了。
　　“话说……”沢田纲吉揉了揉自己的一头乱发，嘴里——或者说鼻腔里发出了痛苦甜腻的呻|吟，“巴吉尔！我好不容易昨天提前解决了所有的工作，再过几天那些执行任务的家伙们也该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为了保存体力让我多睡一下也不行吗？！我记得我昨天嘱咐了你的！我说了今天不要叫我起床啊！”
　　巴吉尔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沢田殿下，守护者大人还有Varia大人们不在，门外顾问大人可是还在本部啊。”
　　“哈？他在本部有什么关系？Reborn也没办法阻止我睡觉的渴望！”
　　“不……重点是，今天是情人节。”
　　静默。
　　“哦不。我一定是听错了。”沢田纲吉僵硬着面部表情妄图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与世界隔绝，“巴吉尔，你刚才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听到。”
　　“我听到了。”
　　沉冷华丽的成熟男声从卧室门口传来，毫不留情地钻进意图自欺欺人的沢田纲吉耳里，“有个小傻瓜忘记了情人节这个重要的日子并且意图用睡觉这种白痴的事情来占据这充满美妙意义的时间。”
　　褐发青年无力地瘫在了床上：“该死！”

　　“情人节啊……”
　　Reborn有点郁闷地看着自己的小弟子魂不守舍地坐在长桌的一头吃着早餐。撒着糖霜的葡萄柚还有梅干被端上来，褐发青年一脸纠结地吃掉，酸得皱起脸，然后是冒着热气的锡兰红茶，喝第一口就被烫得差点跳起来——这让Reborn没有心情告诉那家伙今天的茶叶是他早上亲自选的。煎培根，煎鸡蛋，煎蘑菇，番茄，煎肉肠，黑布丁，一样一样像是吃不出味道一般被沢田纲吉混乱地塞进嘴里。平时吃个汉堡都能举止优雅如同贵族的家伙今天面对着完美英式早餐的表现简直就是糟透了！
　　“阿纲。”Reborn用了他能对沢田纲吉用出的最不悦的语气，“你是否非常讨厌跟我一起过这个节日？如果是的话，你现在可以回去继续睡了。”
　　沢田纲吉愣了愣，看着对面英俊男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误会了什么。微微一笑：“Reborn……不是啦。”
　　他顿了顿，有点歉疚地说：“最近太忙都忘记了这回事了……我想既然你记得的话，他们也不会忘的，但是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派他们去做那些今天肯定回不来的任务，他们没有人违逆我……真是……”
　　原来是这样。
　　Reborn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沢田纲吉一直是这么温柔的人啊……这是令人沦陷的理由。但是那全无一点偏好的感情却也令人有种莫名的难过。
　　爱上这样的一个人……要怎样才能避免那甜蜜的折磨呢……
　　“不过现在我面前只有你呢，Reborn。”
　　忽然的温和声音唤回Reborn游离的神志，其中的在意依恋无比精准地正中他愉悦情绪的红心。喜怒哀乐都被眼前的人攥在手心，是堕落还是救赎呢？他勾唇扬起邪魅的笑意，放任自己的心情如此沉沦：“那是自然……不然你还想有谁？”

　　沢田纲吉作为Vongola的十代首领，也就注定了绝大部分正常的情人节活动不适合他。
　　看电影？Vongola本部有着专业的放映室，一流的员工一流的设施一流的服务——不过一般是用来观看战斗记录的地方，事实上沢田纲吉经常和Reborn一起出现在那里看一片硝烟弥漫血肉横飞……你不能指望他们在那个地方可以欢快地共享一部爱情喜剧。
　　送玫瑰？哦得了吧，别忘记我们曾经提过的本部的玫瑰海洋，别说什么1朵代表你是我的唯一2朵代表世上只有你和我……1001朵代表直到永远，Reborn表示别管那些该死的花语只有没钱买太多的家伙才想出这么多穷酸的理由，沢田纲吉想要的话他可以用玫瑰把他全部埋起来！
　　游乐园？每年夏假的黑手党乐园之行就已经够折腾人了——只是对于Reborn来说，看着那群白痴跟沢田纲吉各种互动让他不爽。
　　烛光晚餐……现在还没到晚上。
　　最后Reborn完全没想到由沢田纲吉决定的他们今天的情人节活动就是一起做巧克力。

　　“先把大块巧克力融化成巧克力酱……”
　　因为是情趣所以所有下午茶小厨房里的厨师和帮工全都被放假了，Reborn有一搭没一搭搅拌着手上精致的瓷碗里的巧克力酱，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沢田纲吉在做点心方面的“天赋异禀”。哈……他隐晦地看了正专注于面前材料的褐发青年一眼，最后无奈地得出结论如果这家伙送了巧克力给他他还真的不能不给面子地吃掉，先给自己来一发铁胃弹大概比较靠谱。
　　“Reborn你搅好了吗？”沢田纲吉扭过头看他，接过他手中的碗时忍不住“噗嗤”地笑了，“这样的装扮还蛮适合你的啊。”
　　Reborn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沾满巧克力污痕的“蠢毙了”的白色围裙，再望向沢田纲吉的时候有点阴沉地笑起来。
　　同样的装扮下，Reborn仍然显得那么高冷倨傲的样子——尽管什么都不会却看起来有种顶尖名厨的气场。而沢田纲吉则是莫名地多出了一种居家的温馨气质。他本来就已经是个温柔的人了。Reborn看着他。现在看起来更如同冬日的阳光一样引人入胜。年长者伸臂探过褐发青年的肋下撑在他身前的流理台上，背对着他的沢田纲吉有些惊讶地转过身来，在怀抱如此逼仄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可以彼此交融。“Reborn……”那光芒纯真的暖褐色眸子状似无辜地微微眨动，Reborn却体会到全身每根血管里液体的兴奋咆哮，他开口，声线喑哑：“你说……适合谁？”
　　沢田纲吉向后仰了仰身体，听见流理台上餐具碰撞的响声。他笑，手不安分地沿着眼前男人躯体的轮廓缓慢攀爬，直到他环住Reborn的脖颈。“适合你。”他用着挑衅——抑或说挑逗的语气，“就是适合你。说多少遍也是适合……唔……”
　　啊咧，被亲了。沢田纲吉眨眨眼，顺从着那极具侵略性的亲吻。Reborn离开他柔软的嘴唇，顺便暗示性地舔舐掉他唇边唾液的痕迹：“坏孩子。”
　　“坏孩子？”沢田纲吉狡黠地重复道，手指无比迅速地从Reborn唇上划过留下一点甜腻。巧克力？Reborn舔了舔得出结论，他还没弄清楚他的坏孩子的想法，就听见那个柔软的声音像孩子般撒娇地说道：“我想吃巧克力啊。”
　　然后有温软的触感席卷唇齿。
　　够了。Reborn微惊之后想。理智崩坏。

　　沢田纲吉入夜的时候醒了。
　　事实上从他挑衅了Reborn的男性本能后他就回归了他的床铺，4个小时后他陷入睡眠状态。他没吃晚饭也没洗澡——不，应该说没自己洗澡。沢田纲吉打量了一下自己干净清爽的裸|露身体后结论道。Reborn没在他旁边。当然门外顾问时不时会有突发工作这是正常的，说不准那个工作原本可能还会打扰到自己只是Reborn考虑到他的状况就自己一个人处理了。沢田纲吉作为男性尤其是还是黑手党教父当然不可能产生像女人一样“那个该死的家伙睡了我就跑了”这种奇葩的失落感。
　　他有点渴。坐起来够着床头柜上的水杯，还差一点点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拿起了那杯水温柔地放进他的手里。
　　那只手很奇异……虽然似乎是有着实体但是却呈现着半透明的虚幻样子，从没拉紧的落地窗帘缝隙里渗落的月光穿透那只手变得稀疏一点投在地上。沢田纲吉没有太惊讶地抬起目光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跟自己七八分相像的脸。
　　“Giotto……是你啊。”
　　Giotto微笑着在他的床边坐下来，看着沢田纲吉一点点把水喝完。
　　Giotto对待沢田纲吉的感情，除了Giotto和沢田纲吉两个当事人以外，没有人能够理解清楚，包括被沢田纲吉评价拥有超人智慧的Reborn也不行。因为某种玄妙的联系成为除Reborn和六道骸之外唯一一个知道这一世沢田纲吉最大秘密的人，Giotto对自己的这位直系血脉的态度微妙地处在一个让沢田纲吉的爱慕者感到危险，却又不能实打实看做情敌的状态。
　　其实真的说起来，他们之间的亲情实在已经很淡薄了——人一般不会对隔了很多代的后辈有血脉中天生的亲近，这是人类无法否认的发展倾向。但是Giotto对沢田纲吉很好……好得古怪，却又似乎没有超出亲情的范畴。
　　只有沢田纲吉知道……Giotto爱着他。不过……那种爱很纠结。
　　是爱情，却又带着禁忌，站在原地无止尽地给予就能够获得被需要的满足，不求回应，没有欲望，作为灵魂体Giotto所求的只有注视他——全无其他。
　　说实话这样的感情本该令他感到负担的。
　　但是……似乎因为是Giotto，所以他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这一点大概就要归功于血脉的联系了吧。
　　“今天是情人节。”Giotto带着点悠远怀念的语气淡淡地说，“我倒是好久都没有经历过这个节日了。”
　　沢田纲吉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揪紧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轻轻地问道：“你当初是怎么过情人节的呢？”
　　面对着褐发青年的光裸身体Giotto并不尴尬，沢田纲吉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好意思。Giotto很自然地接过沢田纲吉手上的杯子把它放到床头柜上去，“我们还年轻的时候恋爱中的人只有D那个家伙，他和埃琳娜的话，每年这个时候就会互送很多的情诗。哈……我们偶尔开玩笑就会把他送给埃琳娜的肉麻话偷出来朗诵……那时候D的表情真是有意思极了。”
　　想象了一下D那张总是充满嘲弄的脸上会出现的慌乱尴尬，沢田纲吉就没忍住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后来……所有的事情都完毕了之后……我来到日本，认识了椿。”
　　混乱血腥的纷争以及伙伴的叛离被Giotto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却让沢田纲吉的神情陡然变得沉凝。Giotto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必紧张，“虽然椿不是我爱的人……但是那时候我觉得那样的女子正是最适合陪我度过余生的人了。我跟她结了婚，她是个传统的日本女人，而我也就像个传统的日本人一样生活。情人节在东方那时还不流行，椿和我……也不是会互赠情诗的那种相处类型。不过只是我自己很好奇那种相爱的感觉，所以每到情人节，虽然椿根本不懂为什么，我还是请她稍微做些不同的事向我表达一下感情罢了。”
　　他像是感到怀念的样子，垂下眼帘，“结果她每年都会给我煮一锅年糕小豆汤。”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轻轻把手覆在了Giotto的手上。灵魂体没有体温，那种感觉非常冰凉，一下子连心都变得酸涩起来了。Giotto略略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着凑近，将自己的额安静地贴在他的额上：“不用为我难过，纲吉。”
　　“虽然我从来没有收到过写满爱意的情诗，虽然我也已经再不能尝到年糕小豆汤的味道了……”
　　尽管我失去一切与爱有关的东西很久很久了。
　　“但是……现在我可以看着你呢。”
　　“只要可以看着你……”
　　——于我而言短暂的每一天都是如同情人节般的存在。
　　因为是你啊，纲吉。
　　点亮我漫长寂寞沉静岁月唯一的你啊，纲吉。

《[家教]择日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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