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

　　两个月的时间其实很快。
　　这不久就入春了。穆霓儿几乎是封锁了自己，天天拿着自己当做机器人操，虽然恍惚间还会看见奚源砚的脸贺云清的笑；落英莫子孺照样如胶似漆，渐渐地莫子孺也得到了落家父母真心的笑容；萧德正式迎娶娄如烟，两个人办了婚礼，从此娄如烟完全为萧三少夫人；高材生与陆丝过上了同居的生活，但是彼此也不打扰生活，或许陆丝还是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嫁给高材生吧；高逸天请的假越来越多，贺云清能够配合治疗让他实在开心，经过两个月的料理也身子也好了七七八八了；祝世源仍旧繁忙，但是跟方如是的运动更加频繁。
　　不过这也不见得祝世源有多爱方如是。
　　方如愿知道祝世源对自己也是有那个心思在的，他也对祝世源打了几个算盘，所以也就半推半就着，这些天祝世源的邀约，他全都去了。
　　咖啡馆是一个情侣约会的好地方，方如愿坐在祝世源对面等待他开口，作为方家的儿子，方如愿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得罪祝世源。但是他和方如是不一样，他不喜欢以媚侍人。
　　何况，祝世源已经被贺云清踩在脚下很久了。
　　不管现在的祝世源实际上掌握了多少权利，暗地里又有多少人脉，名义上贺云清才是老大，而且方如愿也知道，一个十五岁就能杀人的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而且，这个女人有野心，极大的野心。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约你？”
　　“你不乐意说、我就不问。”方如愿的勺子有节奏地敲打着咖啡瓷杯，“我很乖。”
　　我很乖，不闹不生气，只要有你在。
　　祝世源突然觉得，如果他先见到方如愿而不是方如是，他是不是就会不顾一切地爱上这个乖巧的男子？
　　他就像是几年前还温润如玉的贺云清。
　　方如愿回望着清俊冷艳的祝世源，勾起了嘴唇:“源哥，你喜欢我哥吗？”
　　他看见了父母对祝世源的尊重惧怕，如果他可以嫁给祝世源，这样他就能比方如是更得父母喜爱。
　　他不会允许一直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踩在脚下。
　　总有一种男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比如方如愿。
　　“算吧。”他真正爱着的人，已经在二十几年前跟随风尘进入了尘土之中。
　　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方如愿眼角轻挑，祝世源风姿绰约绝代无双，帮方如愿倒了一些白糖，方如愿看着他的眼睛:“源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自认为如何？”
　　“稍有姿色，才情略佳。”方如愿毫不避讳地开口。
　　祝世源笑起来，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洁白的牙齿上留下淡淡的咖啡渍，却不影响他的风华绝代:“很好，我也这么认为。”
　　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上投射进来，两个清俊的男子对视，一笑芳华。
　　漂亮的两层房屋好像还是她搬走时候的样子，贺云清把行李放进客房里然后走进主卧，穆霓儿正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发呆，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也许是余光看到贺云清了才偏过头来望着自家死党:“你来了。”
　　“嗯，你说过要养我，所以不能便宜你。”贺云清尽量不让气氛那么紧张，她的病还是没有根治，所以她还是跟高逸天磨叽了好久才回来。
　　“哦。”穆霓儿点点头。
　　贺云清转身走到冰箱前头，打开冰箱里面是琳琅满目的食品，牛奶还是放在原来的地方，似乎还是一个月之前的生产日期，里面的食物让贺云清不由扶额。
　　这些天……泡面的味道应该都会背了吧。
　　扑过去亲了穆霓儿一下，贺云清想让时光回到2022年他们两个刚刚住在一起的时候:“给钱，我去买菜。”
　　穆霓儿勉强扯了扯嘴角看着面前的女子:“还在那里。”
　　贺云清跳着到床头柜拿出钱包，他们也曾那么相爱过，但是这个时候她为了另一个男子伤神她却没有半分难过的意思。
　　也许是学了心理学的原因，贺云清已经学会了释然。
　　有时候两个人相对坐着，吃点家常小菜，两个人才能坦诚相对。
　　贺云清做的还是穆霓儿最喜欢吃的那几道饭菜，现在的她还是会吐出少量的血液，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但是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突然疼得让人发疯了。
　　穆霓儿就坐在贺云清的对面，却那么遥远。
　　“离。”她突然淡淡地叫出贺墨离的名儿。
　　贺云清放下筷子，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怎么？终于打算开口了吗？“
　　穆霓儿也放下筷子，把最后的饭菜咽下肚子，眼神一直在那一碗白米饭里，但是好像又飘去很远很远:“我从来没想到会被人这样的舍弃背叛。”
　　不知道怎么的，贺云清突然想起当初自己被穆霓儿背叛舍弃的时光，那时候的自己，比现在的她心里还要堵得慌:“嗯、你说。”
　　有时候不用太多安慰，你只需要知道……有我在呢。
　　“冷浅浅怀孕了，她不愿意打胎，一定要嫁给奚源砚。”
　　贺云清低着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我就知道是这样。你冷浅浅也不就这么几招吗？当初跟我抢穆霓儿，也是暗暗垂泪衬托我无理取闹不是么。
　　“那你的意思呢。”声音很是云淡风轻。
　　穆霓儿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猛地抽了一下鼻子，然后苦笑起来:“那是他的孩子。”
　　贺云清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指甲剪子出来修理自己的指甲，寂静的环境里空余下指甲剪子的声音，丹凤眼里头的淡漠是对着别人没有的:“我只想知道，你要不要嫁给奚源砚。”
　　如果你要，我不顾一切帮你就是了。
　　别说一个冷浅浅，我可以让整个冷家在T市消失，甚至……在人间消失。
　　没有什么是贺云清做不到的，因为……这个女人是贺飒音的女儿。
　　“当然、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啊，怎么会这么容易让给别人？”穆霓儿低下头看着一桌的碎指甲。
　　指甲剪子被放回口袋，贺云清点头:“嗯。”
　　“你要怎么样？干脆杀了她？”
　　“不会……有‘穆氏’的清贵五少爷在，这次就给他们俩一人一个教训。”
　　穆霓儿听见贺云清说是要让高逸天下手，突然觉得冷浅浅会比当年被咒骂不得好死还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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