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落花

　　这天不用去太学院，而是要去校场练骑射。因为天象的关系，韵儿的课程比其他公主多了一个骑射，也就是说，皇帝把韵儿在当皇子养。
　　仍旧换上骑装，早早地跟颜妃来到校场。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帝，颜妃对韵儿的诗书从不过问，只是在皇帝过问时顺带听了一下，但她对韵儿的沙场功夫尤为关心，每次都会亲自去看韵儿训练。
　　来到校场的韵儿明显比在太学院活泼，骑在马上，虽然身量还不足，但已然有了一股子英气。一身红色骑装，头发被一股脑儿束在脑后，额头绑一红色缎带，倒也有几分气势。

　　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了，颜妃一边为韵儿拭着脑门上的汗，一边对韵儿说，“你的骑射功夫丝毫不比同年男子差，也难为你是个女儿身了，母妃真为你感到高兴。”
　　“母妃这是算夸我吗？等到春猎，我就求着父皇带我去，打一只老虎，给您做衣裳。”韵儿在颜妃面前娇笑着。
　　颜妃看着，有一点晃神。“好孩子，训练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韵儿点点头，“我先去父皇那，我知道四哥在那里，四哥的答应过我一把剑呢！对了，不用叫人跟着我了。”
　　“去吧。”
　　韵儿笑着往勤政殿方向去了，在拐弯处忽然转身躲在假山后面，见颜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开了，韵儿才出来，向昨日和成翰说话的地方去了。
　　走到门前，韵儿还是吃力地推开门，院子里仍然没有人。知道成翰其实很好，韵儿放心地朝正殿走去。
　　里面还是没有人，韵儿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里除了一个坐榻和一张桌子外，竟没有其他东西了。韵儿想了想，转身跑了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捧杜若，又突然想到，桌上没有花瓶，怎么插这些花呢？
　　正寻思着，成翰从外面走了进来，见韵儿站在他房内，心头一凛，喝道：“你在那里干什么？”
　　韵儿吓一跳，手中的花都掉在地上，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看着屋里太简陋，所...所以，所以想插一束花。”
　　“不用你操心，我已经习惯了。”成翰心头一软，温和地说。
　　“嘿嘿，你不喜欢就不插了，还省下我找瓶的功夫。”韵儿摘下一朵，别在自己的发鬓，“你看，好看吗？”
　　成翰嘴角一扬，“好看。”
　　“我跟你说啊，我跟母妃说要去勤政殿，却偷跑到你这里来了，所以你不许对别人讲，也不许赶我走。”韵儿扬起下巴对成翰说。
　　“这里只有你会跟我说话，当然不会有人知道，至于会不会赶你，那得看我的心情了。”成翰忽然想逗逗她。
　　“你，”韵儿作势要去打成翰，成翰跳开，韵儿就起身去追，“你给我站住。”
　　追了几个来回，二人都累了，坐下来说了一会儿话，韵儿就起身要走了，“和你说话真开心。”
　　成翰看着韵儿走出去，出了许久的神，才走进屋内，拿起枕边的一个木盒，轻轻抚摸着。

　　韵儿走在御花园内，心情不知怎么回事，放开了许多。又走到一开始摘杜若的地方，把玩着上面鲜嫩的花朵。
　　“我们的韵儿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花儿了？”皇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韵儿也是个女孩子，还是会喜欢这些花啊草啊的。”皇后在旁边笑着看着韵儿，朝身边的司马玲儿说，“去，和韵儿姐姐玩吧！”
　　“好，韵儿姐姐，你手上的花儿好漂亮啊！给我戴上吧！”玲儿跑向韵儿。
　　韵儿想玲儿伸出手，“好啊，过来。”韵儿拉过玲儿，选一朵最红的，插在玲儿的发髻上，“嗯，真好看。”
　　“谢谢姐姐，姐姐来和我一起抓蝴蝶吧！”玲儿拉着韵儿的手臂。
　　韵儿忽然想到被父皇训斥的那天睡前，小唯在寝宫里抱怨，说肯定是皇后嫉妒父皇对自己比对玲儿好，所以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额，不了，我，我，母妃还找我有事呢，父皇，我得先走了。”韵儿向皇帝皇后行一个礼后快速跑开了。
　　“这孩子，哎呀，越发像她母妃当年了。”皇帝摸摸胡须，叹了一口气。
　　“是吗？当年皇上颜妃青梅竹马，今日韵儿和...”皇后用手捧住嘴。
　　“嗯？怎么不说了？”
　　“臣妾不敢说。”
　　“朕又不怪你，有什么不敢说的，说吧！”
　　“臣妾听说，近日来五公主在宣夜殿来往频繁。”皇后低声说。
　　“朕，知道了。”皇帝压住怒气，沉声道。

　　“传令，命齐国六皇子移居西锦殿，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皇帝坐在案桌前，对金福海说道。金福海得令离开后，皇帝独自沉思了一会儿，“摆驾华硕宫。”

　　“皇上驾到！”外面的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颜妃韵儿和众宫女都跪下，待皇帝一声“平身”后，才起来。
　　刚一起身，韵儿边拿自己刚完成的绣品走向前，“父皇，你看，这是我刚绣的绣品，您瞧着好吗？”
　　皇帝一把甩过绣锦，喝道，“跪下。”
　　韵儿愣住了，皇帝一脚踢在韵儿的膝弯，韵儿“扑通”一下，扑在地上。颜妃扑过来，一把抱住韵儿，抬头向皇帝哭道：“皇上有话好好说，怎么一来就这样对韵儿？”
　　“不干你的事，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丫头，仗着我宠她，竟不知天高地厚。”皇帝推开颜妃，拉住韵儿的领口，“你老实跟朕交代，今天有没有去宣夜殿？”
　　韵儿吓呆了，知皇帝已经知道了，只好点点头。皇帝见她点头，一下把她摔在地上，因额头装着桌角，开始汨汨的流出血来。
　　颜妃惊叫了一声，跑过来抱住韵儿，转头向皇帝哭道，“韵儿还是个小孩子，哪分得清什么善恶？”
　　“小？朕十岁时已经随父皇行军了。上次是怎么罚的，忘了吗！”皇帝已怒极，屋外的人也听得心惊胆战的，没有一个人敢进来劝。
　　“皇...”
　　“你不要说话，叫着个丫头来回答我。”皇帝手指着韵儿，韵儿慢慢跪直了身子。
　　“我问你，你是否和他说过话？”
　　韵儿点点头。
　　“上次的惩罚还记得吗？”
　　韵儿还是点点头。
　　“很好，那为什么还要和他来往？”
　　“回父皇，这个宫里，只有他，才愿意陪我玩。”
　　皇帝听罢，拿起腰边的鞭子就往韵儿身上抽，“那今天玲儿和你玩，你为什么不愿意？”
　　颜妃见罢，奔到皇帝身边紧紧抓住皇帝的手，皇帝一把甩开她，“你出去。”
　　“不要，皇上，不要打韵儿，她还小，经不起的。”颜妃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
　　“来人，把颜妃拉出去。”
　　“不要啊，皇上！”

　　颜妃被拉出来后，皇后很快就来了，“妹妹不用太担心，皇上那么疼五公主，定会‘好好’对待的。”然后走到颜妃跟前，贴着她耳朵说：“你也有今天啊！”
　　颜妃恨恨地盯着皇后，“是你对不对？你好狠的心，韵儿还那么小。”
　　“我们彼此彼此，谁叫你宝贝女儿刚好被我的人碰到。”
　　颜妃转过身，盯着皇后，“走着瞧。”
　　皇后不理会她，径直走进屋内。
　　“皇上住手，韵儿打不得，她是天命...”皇后劝道。
　　“住口，今天就算是神仙来了，我也要好好教训着丫头。你也给我出去！”
　　皇后微微一笑，“臣妾遵命。”
　　韵儿狠狠地盯着皇后，“目送”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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