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璧

作者:晞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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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中的人猿泰山症候群

      四、【禾璧你个缺心眼的,这次关乎你的生死存灭,你可长点心吧!】
      
      不多时,他便醒了。
      
      看着她坐在床榻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糖葫芦,心安许多。刚想着合一会眼,听到动静,他淡道:“出来。”
      
      十个黑色影卫突然如鬼魅一般出现,齐齐跪在地上,拱手道:“属下罪该万死,请三皇子责罚。”
      
      白衣公子正是汴国的三皇子柏衡,而一路派刺客刺杀他而来的,正是他父皇的苏贵妃。苏贵妃多年来宠冠后宫,她的父兄也是朝中手握重权的权臣,她自然想将自己的亲儿捧上王座。而柏衡的母妃虽早已病逝,但他自幼天质卓然,能文能武,在朝中自有一派势力拥立。于苏贵妃而言,不得不除。
      
      只是,她着实低估了对手。
      
      他微微抬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说:“死是该死,不过等回去再死也不迟,先去给这位姑娘买几件衣裳回来。”
      
      禾璧摆手:“不要不要,我要糖葫芦。”
      
      他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吩咐道:“再带三十串糖葫芦。”
      
      此后不久,柏王府的下人们都知道,三皇子带回了一位酷爱吃糖葫芦的姑娘。
      
      禾璧这妖本也没什么节操可言,知道了满屋子的糖葫芦是分期到账后,一开始还满地打滚,死活不干。后来听柏衡好整以暇地解释说,这样做可以派生出更多的利息来,也就活蹦乱跳地答应了。
      
      每日有糖葫芦吃,禾璧也不整天嚷嚷着要吃了谁全家。一日,柏衡见她心情好,便请来御医给她瞧瞧脑子。御医诊断后认为,她大致上还是属于正常人的范畴,只是在乡野山林呆久了,与人类沟通又少,没啥文化,就带了点野兽的习性。
      
      简而言之,就是传说中的——人猿泰山症候群。
      
      柏衡认真地思索了下,觉得有理,第二日便拟定出一套治疗方案。
      
      其中之一,便是除了自己以外,不准府中任何人给她糖葫芦吃。二是每日要学习一遍四书五经,抄三遍金刚经修身养性,晚上还需交一篇日记,抒发一下所见所感。三是让府中下人没事就给她讲讲城中的八卦,陶冶下情操,增长点见识。
      
      禾璧知道后,当下就跳起来,大吼一声:“卧槽!老子要吃了你全家!”
      
      柏衡从桌上执起一壶茶,倒好,微微抬起头,不紧不慢道:“还说脏话,我看今天的糖葫芦,你不用领了。”
      
      禾璧一腔郁卒无法发泄,又躺在地上打滚了。
      
      因为糖葫芦只能管柏衡要,所以除了他不在府中的时候,禾璧定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的。他要是在处理公务,她就舔着串糖葫芦,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书。一日,柏衡打算考考她的课业进展,翻开书皮,看到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艳宫图》。
      
      结局可想而知,帮禾璧买书的小童当即被杖责了五十大板,她则在书房抄了一整夜的《金刚经》,外加一篇一万字的忏悔录。
      
      府中下人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整日耳闻目染,越发地心有所感,想着这姑娘怕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只是私下八卦时,又一致觉得,自家主上将帝都众多美人的投怀送抱都置之不理,独独对这位有人猿泰山症候群的姑娘纵容得很,确实有些重口味了。
      
      转眼浓夏,一池荷花开艳。
      
      柏衡不在,禾璧闲来无事,又拎着一串糖葫芦溜达到荷花亭里。一边看书,一边吸纳日月精华。清晨阳光正好,禾璧眯着眼睛打瞌睡,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了雉辛。做梦么?她正想着,身边之境也跟着骤转,他们仿佛回到了苍狼山巅。
      
      雉辛抱着胸,立在月桂树下,身后的长发如如瀑般流泻下来,随着微风,轻舞飞扬。
      
      看到她正在掐自己的大腿,雉辛说:“别掐了,我用的是梦魂大法,确实正在你梦里。”
      
      他渐渐朝她走近,声音一脉清冷:“我让你到人界来化劫,你却跟着糖葫芦去了,上辈子饿死鬼投胎的么?”
      
      禾璧正想发飙,他忽然将一个咒画在她手上:“这次能助你化劫的人正是东黎神殿的转世,汴国的三皇子柏衡。你只要将咒印在他胸口上,喝干他的血,吸了他的精魄就成。”顿了一下,又定定地望着她的眼,说,“你又不是傻逼,这事不难。”
      
      禾璧的手僵在半空中,迟缓地抬起头。“你说……谁?”
      
      雉辛看她的神情,蓦地收回手抱在胸前,脸色渐渐冷凝:“禾璧,你一千五百年的道行,中间历了几重天劫几重磨难,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这最后一关过得去,你就能得道飞仙。过不去,等着你的就是灰飞烟灭,你自己看着办!”
      
      霎时,清风吹散一树冷香,浓郁悠远,沁人心脾。禾璧站在树下,没说话。
      
      雉辛见她没反应,看都懒得看她了,念了个咒,最后扔下一句:“禾璧你个缺心眼的,这次关乎你的生死存灭,你可长点心吧!”
      
      梦中之境渐渐模糊了,禾璧醒过来,倚在阑干上,望着那一池荷花发呆。
      
      最近,汴国风调雨顺,老百姓闲得发慌,纷纷八卦起了皇家那点事。
      
      其中最热门的就是,当朝最得宠的苏贵妃的父兄举兵造反,结果造反纲领还没起草好,就被三皇子一举剿灭,苏氏父兄当场血溅三尺,苏贵妃也被株连,打入冷宫。而今,汴王又有了新宠梅贵妃,额间一记天生的梅花印惊为天人。帝都百姓们一致认为,苏贵妃再想要翻身,着实没什么念想了。
      
      这几日,柏王府的下人们都发现,禾璧姑娘突然不再整日嚷嚷着要糖葫芦,也不整日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家王爷转了。
      
      柏衡自然也发现了,想着是她闷了太久的缘故,这边苏贵妃的事已告了一个段落,就要带她出去四处逛逛。
      
      路上,一同出来的两个侍童在轿中绘声绘声地说起这段时日的妖怪吃心案,禾璧也不说话,兀自盯着窗外出神。
      
      “在想什么?”柏衡摸了摸她的头,递给她一串糖葫芦。
      
      她闷闷地咬了一口,突然想起,问:“你们,都怕妖怪么?”
      
      其中一个侍童缩了缩脖子,害怕地说:“妖怪多可怕啊,难道禾璧姑娘不怕?”
      
      另一个也附和说:“是啊,你说他们呆在妖界多好,来人界晃什么晃呢?唉!一群二百五,没事得瑟得慌。”
      
      禾璧舔着糖葫芦,移目望向柏衡,难得安静的样子。“你呢?”
      
      柏衡觉得她安静的时候倒也乖巧,淡道:“谈不上怕。”
      
      禾璧忽然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大口咬下一颗,他的声音又传来:“兴许说不喜欢更准确些。”
      
      当年苏贵妃暗中使计,他的母妃便是死在一个树妖的妖法下,那妖最后虽被国师收服,但他的母妃却长眠于地下。
      
      禾璧并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心下烦躁得很,便嚷着要下轿。柏衡也由着她,让侍卫落轿。走到一处,禾璧看到栏杆上都是漂亮的姑娘,便要进去瞧瞧,却被柏衡拉开了。禾璧突然很生气,莫名其妙地生气,使劲挣开他的手,跑了。
      
      禾璧跑起来如风般快,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卧槽,是妖怪是妖怪!”
      
      “追。”柏衡望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下命令道,“追不回来,自己提头来见。”
      
      “是。”
      
      柏衡回转过身,望了一眼人群中刚才说话那人,神色淡然地吩咐:“拖下去,砍了!”
      
      禾璧一直跑,不停地跑。
      
      她的确想就这么跑掉,一路跑回苍狼山,跑回去找雉辛,再也不会来了。半夜,漆黑的山林除了蝉虫的叫声外,没有一丝声响。禾璧一个人睡在树干上,望着那一轮大大的银盘,忽然觉得那就像一个巨大的烧饼。
      
      其实直到下山后,禾璧才知道人界其实不止有糖葫芦好吃。她虽然经常嚷嚷着要吃了人全家,但是在苍狼山时也只不过是喝喝仙露,吃吃仙草而已,除了饿极时会很想吸血外,几乎是从来不沾荤腥的。偶尔无聊时才会晃到山林里,收集些已死的动物或人类精魄,和雉辛换点糖葫芦来吃。
      
      她摸了摸肚子,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鼻尖突然嗅到无比熟悉的味道来。低下头,树下站着一人,一袭月白色宽袍,微笑着看她,就象第一次遇见那样看着她。
      
      她想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定,算了,就这样吧。她跳下来,他稳稳地接住。
      
      她搂着他的脖子:“我饿了。”
      
      “还跑吗?”他抱着她,声音淡如月色。
      
      她睁开眼睛,最后望了一眼苍狼山的方向,头枕在他的胸前,似有倦意,闭上眼睛点头:“不跑了,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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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下章才开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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