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翻云，右手覆雨

　　自那之后，生活还是如常进行着，仿佛元绯光并没有出现，仿佛那一夜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心却时时纠结着，一种对他的复杂的存在。关于升学的事情也没有特别的想法，总觉得自己无论做了什么都是透明的，这样一点点小小心思真正皆在别人掌握之中了吧，可是实在想不出，自己这个在家族中无足轻重的人，甚至连现在当家主人都未有资格见过的人，怎么会引得别人费心呢。
　　结束了一天的功课，刚准备离开，被老师唤住，“元绯堇，等一下。”
　　“嗯，”温和的声音，笑眼弯弯。
　　“呃……”被眩惑了的神情看来真的好笑，“啊，刚才在办公室，元教授来电话，让你下课后直接去这里。”
　　叔叔找自己？“好的，谢谢。”抱以一笑，接过对方手里的便签，是一家意式餐厅。

　　堇到的时候，元慎凡已经到了，米白色的上衣很容易找到。他在讲电话，示意堇落座，匆匆收了线。
　　“先点餐吧，”招手唤来服务生。
　　“元先生今天要点些什么？”看来是常客。
　　“呃，一份B餐，酒不用了，添水就好。”无视服务生诧异的眼神，这样点餐真的不符合自己的作为，今天嘛，因为他在。
　　还在想着该如何点餐，很少在外面吃意式餐，家里的厨师精通各国菜式，也就少了自己烦心配餐的问题了，“我也一样。”
　　服务生离开到开始布餐，一阵沉默。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哦，今天突然想到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叔叔告诉管家一声，在家里就可以了。”以前他也会去偏宅就餐，那个厨师还是他找来的。
　　“堇，你很少出来吧。”
　　不知道这样的问题何解，堇抬头。
　　真的是可以醉人的眼神啊，呵呵，“偶尔可以出来，总是在家里的话，你的生活圈子太窄了。”饮一口水。
　　“现在还在念书，没有想很多。”打算过离开，自然不打算在这里留下太多的痕迹，如此罢了。
　　“堇，该是到了为自己打算的时候了，我有个提议，希望你考虑一下。”注视着堇。
　　“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
　　“考虑一下研究所附属的学院，你的理科成绩很好，升学转院系都不是问题，我帮你划了名额。”
　　“研究所是……”
　　“成药研究院，算是医学部的，元氏医院和医药企业都是以这个为核心的，怎样？”
　　“没有想过，我会考虑看看。”低头，医药类涉及到元氏几乎一半的产业内容，叔叔的提议真的很突然。
　　“呵呵，现在不要去想了，吃饭吧，这个话题真是不适合佐餐，呵呵。”
　　丢出的话题，若说是提议，在某个方面确实是为自己打算的考量，自己中学的学习没有偏科，其实成绩在家族里并不重要，既是族内的成员也就不用担心升学问题了，只是未来进入研究所，也不失为一项好的发展，温和的性格不适合走入竞争激烈的行业，可是父亲留下的几处产业，还有自己曾经的打算……偷偷看着眼前的人，清冷的神情，还真的很像那个人啊。

　　回到房间，黑暗一室，顺着熟悉的记忆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卫生间的灯，转身进入，褪去衣服，浮上庸懒的神色，拉上帘子，水声响起。
　　抽过身边的毛巾裹好，回头看那个过大的浴缸，很少用它，因为它太大了，会溺毙的感觉。
　　走出来的时候，房间的灯大开，一室明亮，适应突然的光亮，呃，他在床上，一贯的冷峻的神色，一双眼里却真真的是悠闲，恣意得巡视着近乎裸呈的自己。
　　“怎么没有过这样的照片呢，呵呵，”棕色的眼睛微眯，嘴角上扬起一个意味明显的笑。
　　“你，怎么来了？”避开他的视线，径自取出睡衣穿上。
　　“明天我要离开这里了，那边有一些学分要去修完。”
　　总是被他的形象所震慑，忘了他也不过是个比自己只大几个月的学生，“哦。”没有话回答。
　　“你有决定了没？”起身来到堇的面前，“三年结束了。”
　　“我没有接受过你的三年之约。”真的好像什么都是他在主导。
　　“这个就是你重新衡量后的答案？”胶着的视线。
　　“你的出现太突然了，你让我做什么，又衡量什么。”背过身去，声音依旧温和，话语已经有些激动。
　　“突然吗？我可是等到现在了啊，”无奈的叹息自身后传来，禁不住地转回身，看到一个不同的光，“六年，各种资料、图片生生闯进生活里，这般的容颜，这样让人会去心疼的人，全都汇入记忆。是谁放在那里，又是什么样的目的，都不重要。”光攥住堇的双肩让他看着自己，“重要的是，我要你。”将他拥入怀里，“跟我走吧。”
　　这个人是在乎自己的？可以这样就喜欢上一个人吗？这样就算是喜欢吗？原来这个就是在意啊，悄悄地回拥住光，并不排斥这样亲密的接触，因为在年轻的岁月里未曾有谁这样与自己亲昵过啊，这样仿佛整个天地都只属于彼此间的另一个人。
　　“叔叔让我考虑进研究所的附属学院。”闷闷的声音，因为接近的距离。
　　“凡叔叔？他今天找你就是这个事情？”松开怀里的人。
　　“嗯？你知道他找我？”堇退开一些。
　　“你的生活太简单了，很容易就可以知道。”光耸耸肩，将堇带至床边坐下，“说说你的决定。”虽然这个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还没有细想，不过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
　　“嗯，是关于学医，还是关于在研究所？”
　　“可能后者多些。”
　　“没有复杂的交集，专注做学问，果然是个适合你的地方啊。”光凝神，似在想着什么。
　　“也许吧。”
　　“堇，告诉我你的决定，一个月以后，”光正色，掏出一张卡片，“这样可以找到我。”
　　低头吻了吻堇的额头，“我在你身边，不用去担心别的，做你想做的。”
　　“呵呵，谁说过只给我三年时间的？”在知道真正的在意之后，堇的笑可以美得倾覆一切。
　　“堇，你真的很醉人，”再次拥住这个柔柔的身体，没有说出口的是，唯有这样才能闯入怀里人那对一切都不经意的心里。
　　沉静……
　　等不到回应，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呵呵，居然这样就睡着了，第一次看着他睡得这样的惬意，不同与照片中的模糊的样子，不同与上次仍保留的警戒，是这样的安逸，轻轻将他放平在床上，整理好被子。
　　深深看着床上的人，“元绯堇，你会是有所不同的么？希望……”叹息，掩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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