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八落的青春

　　“恭喜你，明天正式开机了。”我拨通了她的电话说。
　　“我也恭喜你。”接到我的电话她一点也不意外，电话那头声音还是那么动人。
　　“在干嘛呢？”她继续说。
　　“正在做无实物联系！”我说。
　　“这么快就成专业演员啦。明天有好吃的给你。”她说。
　　“不好好学习，怎么配和你这么专业的演员演戏呀！对了，什么好吃的。”我开玩笑的说。
　　“烤野山猪肉片，我妈妈叫我带给你的。我妈现在见人就对人说你那天救她的惊险一刻。”她说。
　　“那行，明天我把它们当成那天那两个歹徒，统统消灭！”我开心的说。
　　和她那次无意在台湾见面后，这是我第一次给她打电话。想起明天就可以见到她，心情太过于激动，于是我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
　　那晚，我失眠了。
　　我第一次拍戏，对于灯光，道具，动作指导，等等的一切是那么陌生。本以为除了唱歌和写字我对一切都很有天赋。可是我错了，由于我的原因，第一天下来我们只拍了两场戏。
　　晚上，她拿着烤野山猪肉片来我房间。当时我正坐在椅子上为今天的表现自责，想着导演今天对我无情的怒骂，更是那过至极。
　　她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对我说：“没关系的，我第一次拍戏更糟糕。放心吧，慢慢就好了，我会教你的。”
　　“谢谢”然后我接过肉片。
　　“不客气，我妈叫我好好照顾你的。”她说。
　　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的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关爱。我想起以前上高中时，我就为了追一个高我一级的学姐，制定了一套作战方案。方案很有远见，是个7年计划，终极目的就是让她管我妈叫娘，我管她爸叫爹。
　　而方案的第一步就是认她当干姐姐，以此名正言顺的和她亲近，约她玩儿。偶尔向她诉苦，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我的女孩，以此激发她的同情以及每个女人都有的本能的母性关怀。
　　结果后来我真的管她爸叫爹了，不过是“干爹”。当时我向她宣布我要做她弟弟的时候，她表现出了让我出乎意料的愉快和惊喜。然后对我说：“易翔，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想要个弟弟，前些年我爸妈就准备给我生一弟弟，可是后来我妈因为年龄太大流产了。”结果当天晚上她就把我带回家，对她爸妈宣布他们多了个干儿子，然后当着她爸妈的面摸了摸我的头，特高兴的叫了声“弟弟”！其实她比我还小十几天。
　　这么多年，无论放晴，还是下雨，她对我的关爱一直风雨无阻，就像亲姐姐一样。现在想想，也挺好。
　　后来大学时，一个女生为了追我，对我说：“我认你当哥吧！”我当时一听就乐了，然后当场给拒了。
　　所以，经验告诉我如果一个女人把你当做弟弟看待，那你完全没戏。但是一个女人把你当哥哥看待，那就说明，只要你有革命的决心，就一定能取得革命的胜利！甚至你可以像袁世凯一样，不用革命就能享受革命成果。
　　我明白，她比我大，当然不能把我当哥哥。但是我更明白，只要男人只要有钱、有权、有情、有人品就能当哥，至少不会是弟。“有情，有人品”很重要，因为这年头，大叫都管有钱、有权但是没情、没人品的叫“暴发户”。要不怎么那么多有钱人一边剥削老百姓的钱，一边抢着做慈善呢！
　　导演很严格，有时一个镜头要拍一整天。对于很多人来说，剧组的生活很辛苦，当然也包括我。睡得少的时候每天只能睡3小时，从未有过的疲惫在我身上出现。但只要她站在我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在剧组，她对我很照顾，连助手也借给我用。每天收工后我都跑到她房里，以让她教我拍戏为借口亲近她。和她在一起，心中有无数的赞美和爱慕要对她说，但是都没说出口。因为我知道对于每个女人都希望得到别人的赞美和认可。但我更知道对于一个经常听到这些的女人，说这些话只能把自己归为众多的登徒浪子那一类，与普通人无异，只会让她高兴而不会让她记住你！
　　这些日子我和她相处得很和谐，关系突飞猛进。本以为在我没钱没权的时候先做到了“有情”，但突然有一天她说了一句让我瞬间崩溃的话——你做我弟弟吧！
　　我瞬间石化，感觉自己到了寒冷的戈壁沙漠。
　　她继续说：“我妈想认你当干儿子。”
　　此刻戈壁滩的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不行。”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她疑惑的看着我说：“为什么呀？我当你姐姐不好吗？”
　　我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言语有些激动，我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对她说：“其实并不是不好，我也希望有一个你这样聪明、美丽、迷人的姐姐，伯母那样慈爱的妈妈。”尽管我不想，但这时候只能用赞美来缓解她的情绪，每个女人听到这样的赞美都会有点头晕。
　　“那是为什么呢？难道小说内容是真的！”她疑惑的问。
　　“原因有几个，其一是你已经有个弟弟了，你们关系肯定比我亲。当我和他同时掉进河，你只能救一个，你肯定抛下我，这就叫‘不仁’。如果我和你同时掉河里，伯母只能救一个，我肯定同样也是被遗弃的那个，我救过伯母，伯母却不救我，这就叫‘不义’。”我停下来看了看她，然后脸上故意摆出委屈的表情，用很夸张的可怜语气说：“我怎么忍心让您和伯母做‘不仁不义’的人呢？”
　　我没有回答她的第二个问题，只是开玩笑的应付了第一个问题。说完，我故意呵呵呵地笑起来，以此给自己解围。
　　“歪理！那其他原因呢？”她笑着说。
　　我想了想，然后表情严肃的说：“我生下来，就被亲生父母遗弃送人。幸好现在的父母收养，我才能茁壮成长。18岁那年，他们哭着把领养证明拿给我看时，我就对他们说——我的父母就只有一个，就是你们。这就是另外一个原因，所以我真的不能做你弟弟，更不能认伯母当干妈，希望你理解。”
　　这倒是实话，我爸妈其实一直挺没安全感的，就怕我哪天不认他们了。当初我告诉我爸我认了一干爹，他表现得特淡定。结果当天我晚上起夜上厕所，看见他一个人关着灯在沙发上边抽烟边抹眼泪。那时我还不知道我的生世。突然想起家乡的父母，和他们斑白的霜鬓，眼泪在眼眶打转了。
　　她听完我的话没有继续问下去。女性本能的同情与天生的母性被我激发了出来。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然后用有些湿润的大眼睛给了我一个理解和同情的眼神，那眼神充满了爱意，像一个母亲一样。我知道她对我没那意思，这只是女人本能的条件反射。
　　她轻轻地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回应说：“只是未到伤心时！”说完我们相视淡淡一笑，眼中的泪还没干。
　　其实不认她当姐姐的原因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那就是我要当“哥”。所以当时我脑中只有一个信念——她就是机枪，我不是钢铁侠。不能上，绝对不能上，上了就成黄继光，死定没话说！
　　转眼，来剧组已经一个月。对于一切已经不再陌生和胆怯。下午吃完盒饭，我躺在山坡的草地上睡着了。副导演叫我起来的时候已经9点多，我换了戏服画了妆准备开拍。
　　剧本是我小说改编的，所以里边的故事情节基本有我而定。我很有目的让她把人生的“喜、怒、哀、乐”都在剧中和我共同经历了。这场戏就是大喜——两个年轻人随一个野外探险队穿越一片密林，一次意外使队员全部走散了。天色渐黑，女主角找到一个山洞，在山洞口里捡了些枯枝升起了篝火。山洞外漆黑一片，寂静的可怕，这时天空下起了小雨。随着时间推移，篝火越来越小，洞外的枯枝也被雨水打湿。女主角孤独地偎在渐小火堆旁绝望的等待天亮，等待有人来救援。
　　与此同时，男主角和队伍走散后在密林里穿梭，寻找其他队员和出去的道路。丛林满布荆棘，男主角的衣衫被树枝划得褴褛不堪。眼看天色渐暗，又下起漓漓细雨，男主角开始向考山坡的地方走去，寻找遮雨的地方暂时过一夜。
　　而这时，山洞里里火苗就快熄灭，女主角绝望而恐惧的留下了眼泪。火光熄了几分钟后。男主角出现在了山洞口，他松了口气，终于找到避雨的地方了。于是用手电筒照向洞内。灯光射向的方向女主角正开在石头边，卷缩着身子，不停地抽泣。她往这束光线传来的地方望去，他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他走向前，喊出了她的名字。此刻她大声的哭了起来，然后起身抱住他，一边抽泣一边笑。就这样，抽泣声中夹杂着笑声……
　　因为有悲的存托，才会后喜的出现。所以我认为，人生的大喜莫过于在绝望里看到了希望。
　　因为是那样的环境，我和她很快入戏，所以开始拍得很顺利。但当她哭着抱着我的时候，我太过于激动，整个人愣在那里。脑袋瞬间空白一片，一句台词也记不起来。心脏用力的跳动，她贴着我肯定也能感受到我心脏的频率，越想越紧张。直到导演喊“卡”我才回过神来，又被导演训了。
　　那天，拍完戏已经11点过了，剧组在山脚扎了帐篷。收工后我和她趟在山坡上的草地上。晴空一片，繁星点点。
　　“刚刚怎么走神啦？”她说。
　　“恩？”我没回过神来。
　　“我是说刚刚拍山洞那场戏的时候，你心脏跳得好快！”原来她真的感觉到我的紧张了。
　　“哦，这件事啊！那是因为我紧张了！”我说。
　　“原来你这么害羞，抱着美女紧张了吧！”她臭美的撅起那可爱的嘴角笑着。
　　“不是，是因为你吃我豆腐所以我紧张。”我说。
　　“比我还臭美！”她说。
　　我笑着说：“你也知道自己臭美啊！”
　　接着她用双手推了我一下说：“去死！”
　　幸好是晚上，要不然她看见我脸红又要拿我开涮了。这一推把我推进了天堂，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轻易的表露出对她的爱慕。她这么优秀以前一定有很多男人追过她。而他们，哪一个比我差，这么多人都前仆后继的成为烈士，何况区区一个我。牛顿说：“我所以能看得更远，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很多人不知道，以为牛顿说这句是谦虚,实际上当时牛顿一直在和胡克争夺胡克定律是谁发现的。这句话是牛顿给胡克的信里提到的。当时是讽刺胡克身高太矮。那么我所以能和她别的追求者不一样，和她始终保持亲密，是因为我站在云云烈士脑袋上。同样我认为那些追她的烈士太蠢。
　　第二天，出版社来电话，叫回成都谈第二次出版的事情。小说在网上红得很快，出版社准备再出版，并且希望我在新华书店办一个签售会。我说尽快安排时间。可是戏还没拍到一半，导演的进度也比较赶，于是回去的事也暂时搁下了。
　　拍戏之余努力的练签名，我的字确实无法拿出手。记得上初中那会儿，语文老师点名说我班上有些同学字很差，叫我们练《庞中华》临摹字帖。大概八九人，我的字是最差的，于是我实至名归成为队长，主要负责收作业本。我当时练得很认真，两个月后的一次作文测验。语文老师拿着同学们的作文开始表扬，谁谁字有进步，谁谁字练好了……大概七八人后就没说话了，胖子大声叫到：“那易翔呢？”语文老师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易翔啊，他尽力了！”语气特无奈！从此他们依旧练字，而我，老师说：“练下去意义不大，浪费钱！”。于是我比班上其他同学率先一步进入低碳环保行列。
　　“你们也走散啦？”庞队长说。
　　这场戏主要拍得是我和她在山洞遇见后一同上路，在密林的外的河边碰到了同样走散的野外探险队队长庞斌。然后我们三个一同上路，又到夜晚，我们在离河边比较远的高地上扎了个帐篷。庞斌刻意安排我去河边取水，在我去取水的路上企图□□她。由于我忘了带手机，于是折返阻止了他。然后将其痛扁了一顿，当然我伤得比较重。但是由于野外，我们三人还是必须结伴上路。
　　在我的世界里，我认为最让人愤怒的就是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女性。而人生最悲哀的就是，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身不由己，虚伪的与虎狼毒蛇为伴。所以我安排这场戏来与她同度怒与哀。
　　剧组下山后，留了一部车给我们，听当地人说离这里三十公里外有一个寺庙，相当灵验。于是我和她开车上路了。
　　车越开越远，我们发现GPS失灵了，天色渐黑。
　　“打电话求解吧。”她说。
　　我掏出手机，连手机也没信号。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同样没信号。挡风玻璃上出现了几滴雨水，不好，下雨了。此刻远处出现一点星光，我和她相视一笑，然后欢呼着。看见希望后我加快油门继续往前开。
　　雨越下越大，道路也很颠簸。突然砰的一下，前轮陷阱泥坑里了。我看了一下旁边的她，惊慌失措。于是脱了外套，下车在路边找了几块石头想把坑洼填平。她坐在驾驶室听我的口号踩油门。滂沱的大雨大在我的身上，弄了大概十多分钟，车子始终淡定。我的全身没有一处是干的。她摇下车窗，因为声很嘈杂，所以大声的不停喊：“看上来，不弄了。”
　　我上了车，她坐在旁边拿纸替我把头发擦干。本身开春没多久，天气始终寒冷，在加上夜晚，深山，暴雨。旁边的她卷缩这身子不停的发抖。我把刚下车脱的大衣外套给她披上。她把我手退了回来，说：“没事，我不冷，你全身都湿透了，一定冷吧。你快穿上。”
　　我故意挺了挺腰板，努力让自己不发抖，然后挤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说：“就是因为我全身湿透所以穿了也没用，我平时还要冬泳，冷皮不冷心。”说完强行的将衣服盖在她身上了。
　　很快她就睡着了，除了拍戏，第一次和她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看着她安静的睡着，偶尔说几个字的梦话，可爱的像个小孩。好想抱抱她，可是……因为太冷，我一直睡不着。半夜，她开始瑟瑟发抖，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糟糕了，发烧。我掏出手机，在手机桌面的便签上输了——不要担心，去去就来，等我。然后下车关好车门，把后窗留了一点缝，往灯光的方向走去。
　　虽然此刻大雨早已停了，但是全身湿透，寒风像冷箭般刺这我的身体。头痛得剧烈，感觉自己只要一停下立刻就会晕倒。但想着车里的她，精神还是驾驭了□□。
　　原来这灯火就是我们要去得寺庙。我拖着身体，使劲的敲门，不知道是用力过猛还是受冻得太僵，疼痛从手传遍全身。当我把情况告诉寺庙师傅后，□□终于驾驭了我的精神——我晕倒了。
　　当我醒来时她坐在我旁边，我躺在寺庙的床上。看见我醒来，她高兴的笑了。
　　“给剧组打电话没。”我说。
　　“恩，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走了多久。”她说。我摇摇头，没说话。
　　“三个多小时。你怎么那么傻。”她严厉的说。
　　我笑着装得特无辜说：“山上空气太好，我忍不住想散散步。你不要误会，我可不是为了你，你没那么大魅力。对了，你还在发烧没？”
　　她要了摇头，眼中有些泪光，她感动了。我明白其实要让一个人感动，你得做让她感动得事。但是不能说一些特好听的话，什么为了你都是值得的呀，那些只会让的做的事效果减半。相反你要是装得特无所谓，那么你付出所得到的效果会大大增加。
　　我后来得知，那天我倒下后，寺庙的师傅立马把他们老旧的面包车开下山了。我佛果然慈悲。第二天寺庙的僧人都跑来要这位大明星的签名和合影，说是以此宣传佛音。照片上，在这位美女旁边，师傅们笑得跟花儿一样。这让我想起前几天看的一个视频。视频里韩国“少女时代”组合走进了军营表演，士兵们那个欢呼啊、那个雀跃啊！
　　这件事情和她对我变得更亲近了，但亲近中隔着距离。她是个成年女性，而且还是个历经沧桑的成年女性，不可能不知道我对她的意思，所以她用亲近的距离来保护自己。
　　因为昨天的暴雨，通往剧组原来定拍摄地点的道路塌方，而且又因为只有最后一场戏，所以导演决定等路段抢修好了之后再拍，大概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我回成都了，这次我邀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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