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域

　　９

　　晉言緊緊抱着楚言，閉上眼，腦袋是一片空白。他等着痛楚襲來，卻只感受到一陣風吹過，再睜眼時，人已經在戶外。大地的咆吼仍沒有結束，晃動也沒有停下，反是越來越嚴重。

　　他努力站穩身子，仔細檢查手中的妹妹，確定她是絲毫無損，才環顧四周，看到菲迪鎮定地望着前旁，一副沒事發生的樣子，右手還拿着那把錢劍。晉言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一下踏空了一格。他眼前的祠堂已經不見了，原地是一片廢墟，灰塵四散。

　　村民一窩蜂的湧出屋子，站也站不穩，就見祠堂沒了，地面上一條條裂痕，一道道血紅的光束從縫隙裏泄@出。

　　菲迪千鈞一發之際，喚風把晉言兩兄妹送出祠堂，剛好躲過被木頭壓扁的命運。他腳一觸地，就感到一股強烈的非人氣息，滲着數量龐大的火的氣息。他順着氣息，看到熟眼的身影，突然發現，之前一直灼着他手的鐲子，不知不覺間消停了，而自己竟毫無知覺。

　　賀注視着手中由只發光到現在發光發熱還發臭的盒子，他感覺到，這小小的紅珠子快要衡破他設下的隨身攜有形結界。

　　不遠處的菲迪同樣感到不安份子在空氣間相當活躍，他看到賀手上的盒子，想了想，啊了一聲，一轉頭，向還愣着的晉言喊道：「帶你妹走，回家，待着別出門！」

　　晉言茫然的看着他，不知怎麼反應。倒是站在村民中的老陳警覺，急急大聲呼叫：「天殺的，我@操@你奶奶！攔着他們，攔着他們！別讓他們跑掉！」

　　話音一落，村民團團圍着菲迪和晉言，幾個壯丁手握着不知從何找來的木棍子，菲迪和晉言在圓的正中，背靠背，一臉戒備。

　　小楚言不明所以，只知自己和哥哥被一群兇神惡煞的人瞪着，很可怕，地下又晃的厲害，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害她好想吐。於是，鼻一酸，眼一紅，哇哇大哭起來。

　　賀聞聲，回頭看到自家的小妖給重重包圍，也不問所以，大步向村民走去。誰知，地猛然一晃，賀剎時沒站穩，一整個趴在地上，手中的盒子滾了開去。

　　地@震停了，不晃了。原先萬分緊張的村民和晉言呼出一口氣，只有菲迪和賀精神蹦得老緊，兩對眼睛，一黑一綠，緊緊瞪着那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來得盒子。地隙間的紅光散去，換成淡淡的黃光。

　　地上的透明盒子像冰塊般溶化，暗紅珠子逃了出來，浮在半空，然後，一下子沖進地隙裏去。

　　不好！賀爬起來，心底暗叫，但也太遲了。祠堂的遺址，黑霧四起，有影子在地下冒出，一陣陣惡臭傳來。

　　菲迪見圍着他的村民和站在身旁的晉言仍然呆着看那邪霧，一時心火盛起，手揚起，擋在他前面的村民突然往天彈去，然後重重落在後頭的草地上，那一摔摔得狠，那人一下子站不起來。

　　村民本來是不知所措的望着黑霧，心一驚一乍，皆知是山神大人作怪了。這下子，見菲迪突然發難，把誰家的某某打趴了，都一致地瞪向行兇者，壯丁手中的木棒就往菲迪頭頂抽。

　　晉言眼珠都突出來：「住手！」

　　菲迪很冷靜，兩手一合一開，左手中@出現一條白色的光鞭，橫掃，上勾，幾個高大的男人給拌在地上，面上背上一下一下抽着痛。村民見「王牌」都被抽倒在地，都退縮了。

　　菲迪冷聲道：「都給我滾，廢物。」

　　這時，一直躲在人群中的村長和老陳走出來，指着菲迪正要開口說話，菲迪眼也沒眨，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村長和老陳躺在地上，動也不動。菲迪說：「離開，還是喂妖，自己選。」

　　村民互相對望一眼，都小心翼翼退開，直到他們認為走出菲迪鞭子的攻擊範圍外，一個個立即拔腿而逃。菲迪踹了老陳兩下，才回頭對晉言道：「你也快走。」

　　晉言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又有點被菲迪暴淚的行徑嚇怕，便只唅糊說了句小心，抱着細聲啜泣的妹妹，隨村民散去的方向往山下跑去。

　　菲迪目送他離開後，便走到賀的身旁，那黑霧早就散了，一對血紅蛇眼鬼祟地左右亂瞥，一條暗黑的舌信子一伸一縮，嘶嘶響着。那妖蛇足六米高，身上佈滿火紅色的鱗片，鱗片間，溢出黑氣，一陣陣臊臭隨風飄散。

　　牠扭動一下@身子，下@半@身仍埋在地下，一擰頭，背上突然長了幾個瓜兒，細看，一共八個，上面還長了對紅眼，正從背上一絲一絲地鑽出來。

　　賀向菲迪溫和一笑，道：「小妖，這蛇是怎麼一回事？剛才我見，還是一隻獅子來着，什麼一下子變了爬蟲類？」

　　菲迪回他一記白眼，道：「我怎ＴＭＤ知道，你把那兩個老傢伙弄醒來問問。再說，這東西可是你弄出來的，還不快收抬好！」

　　賀眨了眨眼，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說：「小菲迪，你怎可以這麼說？我收的明明是年獸，不是九頭蛇，我不認識這怪物。還有，你把什麼插在屁@股上？」

　　菲迪一手摸去，抽@出那本古書，把書扔給賀，左手的鞭子往地面一鞭，發出響亮的啪啪聲，他說：「你這神父到一邊去，少爺今天不爽，要見血。」一時被打昏，一時看到一條醜蛇對他吐信子，手上還不明不白地給人圈了一隻狗圈，菲迪的忍耐力直逼臨界點。

　　賀接着那書，一邊翻着，一邊笑嘻嘻道：「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我不是神父，沒牌的，只有驅魔執業證……啊，天，這是什麼？」

　　菲迪望着第二個蛇頭成功鑽出，四隻蛇眼對着他，那新出來的頭侍不住，往前一撲，張口咬向菲迪。

　　用力踏地，菲迪的身子隨即像子彈般躍出，一下子奔到那蛇頭嘴前，一群銀色光點包起鞭子，菲迪提手一揮，銀光散去，鞭子變成鋒銳的銀劍，一襞，一個蛇頭脫離身體，飛到半空。菲迪一個後空翻，閃過從蛇身噴出的黑紅，穩穩落地。

　　他道：「哼，我早該猜到，你這種人，怎可能是神父，讓你去待奉天主，天主都要哭起來。」

　　賀聞言，沒有回頭，視綫依然黏在書上，他愉悅地說：「小菲迪，別說得這麼肯定，等主人好好『待奉』過你，你就會對我改觀，」

　　菲迪道：「放你@娘的屁，我沒有主人。」

　　賀說：「你一日套着那鐲子，一日就是我的人，啊，不，是我的妖，我就說，沒見半句鐘，你的嘴居然變得這麼髒，都快要爛掉了，主人可不喜歡……」

　　兩人視巨蛇為無物，一路鬥着嘴，失去一頭的妖蛇疼得不斷扭着身子，另外的幾個頭感到同伴被殺，一下子掙脫開來，八個頭朝着不同方向，痛落地嘶聲咆吼。

　　其中一個嗅着大氣，紅眼突然鎖緊菲迪，一對尖長的獠牙露出，朝他咆吼起來。菲迪把銀劍護在胸前，狠狠地瞪回去，一道道凌厲的風刃朝大蛇身上砍去。

　　菲迪道：「你到底在看什麼？那是古文，你這神棍看得懂嗎？」

　　賀說：「小妖乖，自己應付得來，主人很快來幫忙，這書有點怪。」

　　菲迪吼道：「放屁，誰要你幫倒忙？我是要讓你滾遠點，小心少爺一回傷到你。」

　　大蛇被一道道風刃擊中，冒着黑煙的血痕留在蛇身上，有些火紅的鱗片被刮下來，九頭大蛇鬧得更瘋，地面又開始劇烈晃動。

　　菲迪皺起眉，心道：再這麼一來，這大蛇怕要完全脫離地底，要是跑到市區胡鬥就難辦了。

　　這時，賀合上書，一手舉起，道：「三千俄刻阿尼得斯，水的仙子，海的女兒，請現身於此。」

　　村外的河溪突然湧上半空，形成一道道水柱。菲迪木然看着這違反地心吸力的情影，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那一共五條的水柱是以原來的祠堂為中心，圍成一圈。他舉起右手一直拿着的錢劍，上面居然也有極微弱的水氣流動着。

　　妖蛇注意到圍在四周的水柱，嘶叫聲更響，但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恐懼。菲迪嘴角一勾，心道：那臭貓還不錯，這下好辦得多。他提起錢劍，淡藍的光點從五根水柱裏飄出，錢劍一下子藍光四起。

　　菲迪把劍尖描準第一個出現的頭，賀滿此一笑，五水柱化成五個少女的體態，互相伸出幼小的水流，像手拉手的連起來。萬千淡藍的光珠浮在空中，悠然舞動。巨蛇猛烈地扭動，想從地下逃出，離開這片充斥了無數水氣的地方。

　　嗖的一聲，錢劍飛出，正正插在巨蛇的一頭上，只露出劍柄在外，巨蛇厲聲叫道，其他頭顱掙扎着亂動，竟突然互相嘶咬。同一時間，四方的水柱噴出大量水花，妖蛇尖聲倒地，再也起不來。

　　賀淡淡一笑，銀白的手杖再次出現，七色光珠圍起巨蛇，新的透明盒子裝了一顆紅光四射的珠子。

　　一旁的菲迪驚訝地睜大眼睛，道：「那是……你這隻死臭貓，居然能做出這樣的東西……」

　　賀自豪地笑說：「呵，居然給我起花名，真是隻不老實的小妖。怎樣？這可是我是我特製的隨身攜帶形結界，只有我才做得出來。主人很厲害吧。」

　　菲迪努努嘴，他當然知道那是結界。所謂的結界，並不是像小說電影般，隨手唸唸咒，拋個符，就能弄出來的東西。真正的結界，是製造一個超微型的世界，把所有元素和能量一口氣擠壓而成，賀不過是人類，居然這麼簡單就做出一個壓縮的世界。

　　他整理一下臉部的表情，道：「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個盒子。」

　　賀也不跟他計較，他看到菲迪口不對心的表情，心中一癢一癢的，他淡淡笑道：「不老實的小妖，小心主人把你收進去。」

　　菲迪不屑地看着那男人，真是越看越不順眼，他說：「沒有主人，沒有主人，你這臭貓快給我去死一死。」

　　賀道：「呵呵，不聽話的小妖，主人得好好教訓你。」說罷，一大步跨出，趁菲迪沒反應過來，一手摟過他的腰，俯身，逮住那張不討好的嘴。

　　菲迪吃驚，賀的舌頭都伸進來了，一直逗着他的舌。該死，這混@蛋，居然敢偷吻他，技術還這麼好，自己給這麼一親，竟然有一點腳軟，身體幾乎全靠着臭貓，才不至於攤在地上。菲迪拼起呼吸，一時忘了掙扎，噢，別舔@了，不，你居然咬我！你這臭貓，不，臭狗，不不不，是禽獸！

　　賀意豫未盡，放開懷中的人，壞心眼地舔舔自己的唇，沙啞的聲音道：「小妖……」

　　菲迪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對黑亮的眼眸濕潤，眼神迷離，他不甘心地咬咬唇，抬手抱過賀的脖子，毫不示弱的吻回去。

　　賀當然是熱情回應，新一輪的曖昧悄悄地籠罩他們。

　　倆人一直吻着，直到遠方傳來警車的鳴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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