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三秒钟的名字

　　“不好意思~请问神乐在哪里~？”

　　没想到奇怪的家伙意外得有礼貌。土屋少女想。不过这种感觉很轻浮的口吻是什么？

　　土屋少女已经连续三天看见这个脸上绑着绷带的人出现在街角了。每天几乎都是同一时间出现，如果说是迷路感觉也有点怪。

　　“神乐是指万事屋的神乐吗？”找万事屋的话他走得也未免偏得太离谱。但自己并不认识他。

　　万事屋那个叫神乐的女孩在歌舞伎町很出名，土屋少女也经常遇到搞错对象找上自己报复的人。

　　通常她真心觉得，起一个与麻烦人物一样的名字只会更麻烦。虽然从年龄来说，土屋少女比万事屋神乐要早出生三年。

　　“啊对了~那个银发武士开的店叫万事屋来着。啊啦啦，阿伏兔告诉过我的呢，结果忘记了~”绷带男自言自语似的说着。

　　“找‘万事屋阿银’的话，应该往那边走——”土屋少女指出去的手停顿了，如果她没记错，这个人每天都是从那个方向走过来的。

　　……明明感觉并不是路痴的类型，为什么会走错得那么离谱？

　　虽说那个‘不是路痴’的结论是土屋少女用直觉作出的。

　　“……往一番街的方向走二十分钟左右，如果路上又走错的话，向别人问‘登势酒馆’的位置一定会得到答案。万事屋就在登势酒馆的二楼。”

　　“嗯~~这样啊。嘛，谢谢了。”

　　绷带男说完沿着土屋指的路离开了。

　　“果然还是很意外。”土屋少女也自言自语，“比感觉上更有礼貌，不过，大概仅限于外表的感觉。”

　　——仍然是土屋少女的直觉。

　　*

　　下午时分，绷带男又一次出现在街角。他这次直接走进了土屋家的丸子店。

　　“呦~”

　　土屋少女撩开藏青色的布帘，看见店里多出的人影时愣了愣。

　　“……你是又迷路回来了吗？”不禁这样问。

　　“哈哈，怎么会。”抱着手臂坐在店里最阴暗角落的人这么回答，隔着绷带发出的闷闷笑声很爽朗。“我已经去过了哦，只不过有点饿了。老板娘是开丸子店的吧？”

　　“我才十八岁呦，又没嫁人。别叫我老板娘，小心我把你赶出去。”土屋少女端了一盘抹茶味的丸子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话说……你绑着那个准备怎么吃？……”指着对方脸上的层层绷带。

　　本来拿起竹签的人顿了一下，“啊，说的也是……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关系。”放下丸子，看了看周围，“嗯——店里比较暗应该没关系吧？”又自言自语似的说着，然后慢慢地……

　　“味糟还克己吧（味道还可以吧）。”吃着丸子的人含糊不清地说。

　　“咦＝　＝……”土屋少女怔住。——呃，什么时候？为什么一瞬间就脱离了绷带形象？虽然是个很清秀的少年但是为什么像画面跳转一样立刻就……

　　……糟糕词穷了。
　　奇怪了，土屋家和志村家奶奶辈联姻过啊。

　　土屋少女走神间，撤下绷带的麻花辫少年将空盘子递了过来。

　　“再来一份。”
　　“……哦，好的。”

　　索性多拿了几份，此时土屋丸子店的客人只有少年一人，于是土屋家年轻的老板少女坐在客人少年的对面发起了呆。

　　“有什么好看的吗？”少年摸了摸脸。他不是第一次来地球，但被人盯着看这倒是第一次。

　　“你是天人吧？”土屋少女托腮歪了歪头，将少年桌板以上的身体来回打量了几遍，“虽然不是很清楚……大晴天绑着绷带出门的，夜兔族？”

　　“是夜兔没错。”少年对上少女的视线，眨了眨蓝色的眼睛，“不过普通人也知道这种事啊。”话语里并没有意外。倒不如说感觉对此毫无兴趣。

　　“因为上次江户来了个宇宙里的名人呢……谁来着？叫什么最强的清道夫，星海坊主吧？”土屋少女回忆着电视里的内容，因为空间终端站都出了问题，当时还在江户造成了很大骚动呢。

　　“哦，那个秃子啊。”不知道是不是土屋少女的错觉，少年的声音忽然冷了冷。

　　*

　　后来连续几个星期，少年没有例外每天都准时到土屋丸子店报道。

　　“虽然不知道你和万事屋家的神乐有什么关系，”土屋少女将丸子放到少年面前，“但是你再不给钱的话，我可是要到万事屋门前追债了哦？”

　　少年每天出现时，都是从万事屋方向过来的。土屋少女没有问过少年。并不是不好奇，只是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少年拿起竹签笑了两声，“那可真是困扰了呢，我会被神乐追着烦死的呀。”

　　“那就不要吃完我家的丸子一下就没影儿了。”土屋少女说。

　　“嘛嘛，我会付钱的啦，”少年将今天最后一串丸子吞进嘴里，“等我离开地球的前一天~”

　　“小孩子要遵守约定呦。”

　　“我已经成年了哦~”

　　*

　　“哎呀，你不是土屋家的……”

　　在便利店里买调味品时，土屋少女听见了记忆中熟悉的声音。

　　“你是，阿妙小姐？”奶奶辈曾经联姻过，土屋少女幼时与志村妙算是闺友。

　　“好久不见，阿妙小姐。”

　　“是啊，自从你继承父亲的丸子店以来就……啊，对不起。”

　　土屋丸子店上一任店主，她的双亲在十年前的攘夷战争中因天人的一场袭击丧命。

　　“嘛……既然我苟且活下来继承了父母亲的店，那么就不能一直悲伤下去吧。”

　　阿妙看着比童年回忆中成长了的少女，微微一笑：“果然像伯父说得一样，土屋家的孩子很坚强呢。”

　　土屋握了握拳，也回以微笑：“当然啦！丸子可是要给人们带来快乐才对嘛~”

　　“那是什么道理啊。”阿妙失笑，“不过，小新以前吃着土屋家的丸子时露出的表情的确很幸福呢。”

　　“一起走一段吧，要回去的话。”阿妙提议。

　　“嗯，一起吧。”
　　土屋跟上了阿妙。

　　然而当两名少女在巷中被流氓拦截，土屋才知道十年间阿妙的变化有多大……不，也许并没有变吧？那个强势的阿妙。

　　“愚民们，给哀家让开道！”阿妙不屑地睨着流氓，口吻冰冷地命令道。

　　“不用害怕哦，这种角色我完全可以收拾了。”抽空安抚身后的土屋时，阿妙的声音又很温柔。

　　土屋少女想，到底变了的是谁呢？应该是自己才对吧，这样无法适应阿妙强势保护的自己。

　　在阿妙撩起袖子冲上去之前，随着惨叫声，包裹着绷带的少年的身影从流氓挡住的巷口显露出来。

　　“挡路了。”少年看也不看被揍趴的流氓，漠然地自言自语一句。抬起头看见土屋时，语气就忽然改变。

　　“原来你在这里呀，土屋旦那，我就说店里怎么找不到人。”

　　土屋才注意到因为与阿妙的偶遇，已经错过了少年到店里的时间。

　　“是来找我……不，是来向我讨丸子吃的吗？”土屋笑着打趣。

　　“是哦。”少年毫不掩饰地应了下来。

　　“什么啊，你这个人……好吧好吧，马上回店里帮你做。”土屋绕过地上被少年用雨伞敲过的恶人甲乙丙，向少年走过去。“啊……阿妙，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等等！”意外的，阿妙叫了停。

　　“还有什么事？”土屋回头，少年也跟着停下来。

　　“那个，你是不是万事屋神乐的哥哥？”阿妙对少年问道。

　　“是啊。”少年很爽快地回答。

　　“果然是呢！”阿妙双手一合，忽然笑起来，“特征完全一致。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呢，我就说神乐酱最近怎么总是在抱怨哥哥，原来是因为哥哥就在附近啊。”

　　“神乐的抱怨啊……意料之中呐。”少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不过，那丫头原来发现我了呀~”

　　土屋少女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每天每天都去万事屋，即使关系再好也很奇怪，只是偷偷去旁观似乎就很正常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吗？”阿妙说。

　　“没什么。”土屋摇摇头，对少年招呼，“呐，走啦，说了会帮你做丸子的。”

　　“那真是谢谢~”

　　走在前面，土屋奇怪地回头看了眼。

　　少年绷带间露出的蓝色眼睛半睁着，似乎在被提到关于妹妹的话题后就没什么精神。

　　“原来万事屋的神乐是你的妹妹啊。”土屋少女忍不住挑起话头。

　　“是个不成器的妹妹而已。”少年半仰着头，看着头顶撑起的紫色伞面。

　　“但果然还是会在意吧？”土屋笑弯起眼睛，“不然怎么会一直去看她呢。”

　　“也没多在意啊，只是顺路而已。”少年说。

　　“每天都顺路？”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答。土屋不去看身后那个不再答话的少年，却在嘴角挂上暖暖的微笑。

　　第二天，长久以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万事屋神乐冲到了土屋家的丸子店。

　　“听大姐头说我那个笨蛋大哥在这里！”团子头女孩气势汹汹地将双手拍在柜台上。

　　土屋少女用一盘三色丸子轻易地安抚了她。

　　在得知兄长不在，神乐顺走了土屋家三盘丸子并给土屋少女发了数张好人卡，然后速度走人。

　　“你妹妹和你一样哦。”

　　土屋走出店门，对店旁银杏树上躺着的少年道。

　　“神乐很弱，而我很强。”少年扔出这样奇怪的答案。

　　合眼躺在树梢的少年。
　　在树下静静微笑的少女。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夜兔族少年在来吃丸子以外的时候也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光是敲昏流氓英雄救美的桥段就有十次左右。

　　土屋少女将东西掉进河里时，少年总会站在下游用雨伞尖把掉的东西挑起。

　　一直觉得他很闲，因为土屋抬头时看见少年总是躺在树杈上，不知道有没有真的睡着地打着瞌睡。

　　少年偶尔也会为了躲妹妹躲到土屋丸子店，最后顺便敲诈走几串。

　　土屋试图教少年做丸子，让真的闲得要死的少年找点事儿干。

　　然而在少年将面粉弄得满头都是、那头鲜艳的红发都变淡不少后，土屋少女叹气放弃了这个想法。

　　……诸如此类。

　　然后土屋回过神，才发觉刚刚过去的三个月里，自己似乎与一直赊账吃丸子的少年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虽然尽是些琐碎的事与回忆的片段，却不知怎么有种温馨感拥抱着。

　　“土屋旦那在笑什么？感觉好奇怪。”正吞咽丸子的少年的话让少女哭笑不得。

　　——哎呀呀，我在一个人想什么呀？
　　——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会在意那种事情的人嘛。

　　少女无奈地合上眼。所以——

　　少年唇边忽然真实起来的弧度，她没有看到。

　　*

　　“土屋旦那，明天我会把欠的账还清。”一个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午后，少年忽然这样说。

　　“哎……？”少女不禁愣了愣，“……什么啊，你竟然会想到付我钱，还说要还清。”

　　土屋想，稍微……有点不想听到下文。

　　少年像往常一样笑着说：“土屋旦那很健忘哦，我以前说过的吧？”少年顿了顿，半真半假的口吻，“我自认还是比较守承诺的哦~”

　　离开的前一天会把账付清的——

　　少年是说过的，只是自己想要忘记。

　　土屋弯起眼角，“那么可要说话算话哦。”也像往常一样，对少年没有任何改变地微笑。

　　“旦那还真小心眼。”少年说。

　　“什么小心眼！你吃掉的丸子可不是小数目哦。”少女强调。

　　“因为味道很不错嘛~”少年翘起的一撮头发在少年说话时随着抖了抖。

　　“那么，”少年站起身，将要走出店门时，又停了下来，“作为告别礼，明天的丸子给我准备三十份吧~”

　　“那种像小孩子一样一定要别人同意的口气是什么？”土屋失笑，“丸子是甜点，不是主食，吃那么多会不舒服哦。”

　　“没关系啦，因为我是夜兔嘛~”少年一如既往继续着自己奇怪的理论，然后又一次停下步伐，这一次回过头，认真地对上了土屋少女的眼睛。

　　“说起来，土屋旦那叫什么名字呢？”

　　土屋对那双看了三个月的眼睛依旧不动声色。

　　“问别人的名字前，果然还是应该先把自己的名字报上来吧？”

　　少年眨了眨眼，干脆道：“神威。”

　　“晚了哦~”土屋摇了摇手指。

　　“土屋旦那这样做不是很狡猾吗？”少年的笑容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那么明天还钱之后，就告诉你。”少女也非常干脆地给出条件。

　　少年歪了下脑袋，摆了摆手掀开丸子店前的帘布。

　　“嘛~这样也好。”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翌日却没有再出现。

　　*

　　少年不再出现在丸子店后，似乎又恢复了原样。

　　就像断轨的列车于编外行驶，终又回到日常的生活。

　　*

　　从那一次因少年撞面后，万事屋家的神乐就经常到土屋丸子店来。

　　“最近都感觉不到那个笨蛋大哥在偷窥了，啊啊，总算走了吧那个混蛋！”团子头的夜兔族女孩抱怨着。

　　她和总是占着阴影的少年截然不同，喜欢坐在能看见被阳光照亮的街道的位置上，却像兄长一样不付帐地蹭丸子吃。

　　虽然嘴上埋怨，但土屋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女孩在感觉到大哥离开后，脸上浅浅的落寞。

　　然后，偶尔也会有穿着警察制服的大男孩跟着女孩过来，总是互相吵嘴。

　　“旦那，请再给我两份。”

　　“喂S星王子！你懂不懂廉耻两个字怎么写，明知道丸子姐不会向你要钱的吧？！”

　　“你在说什么啊白痴China，明明你吃的最多吧，而且不付帐的也是你才对！”

　　“我可不叫丸子哦，神乐酱。”少女只能无奈地插一句话。

　　女孩与少年，虽是亲兄妹，性格却大相径庭。

　　两个人吵吵嚷嚷地离开后，一个不正经的人会到来。

　　“呦，丸子还有剩下的吗？”浪人一样邋遢打扮的银发男人挥了下手。

　　“银桑，好久不见。”土屋收起那对争锋相对的年轻人留下的盘子，笑着端出粉色的红豆沙丸子，“很久没有来我家的店，还以为银桑找到别的蹭吃的地方了呢。”

　　“别说的我那么低级嘛……”银时迫不及待地将丸子塞进嘴里，睁着死鱼眼轻声地嘟囔道，“还不是那个臭小鬼一直在这里，害得我都不敢过来了……”

　　土屋双手抱着托盘什么也没问，站在一旁浅笑。

　　*

　　土屋少女等了很久，少年都没有回来遵守约定。

　　虽然有点在意，也只是说一句“原来不是那么守约的人呀”，反倒是听说这件事的神乐比当事人更激动好几倍。

　　其实真的不介意。

　　虽然晚了很久，始终相信他会到店里来，这种自信是从何而来连自己也说不清，总之就是那么相信着。反正店终归开在这里，一边继续自己的生活顺便等待也未尝不可。

　　盛大的蝉鸣与银装素裹的歌舞伎町，已经看了好几回。

　　虽然作为编外人员对具体的都不了解，但土屋还算是知道因为海螺姑娘式设定及各种原因，以万事屋为中心的人们过多久都不会改变。

　　也许整个世界都不会变。包括土屋在内。

　　所以说究竟要等多久，少女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不知道了。

　　“旦那，土屋旦那。”

　　被熟悉的称呼从脑内世界拉回现实，面前站着的却是栗发的年轻警察先生。

　　“什么事，冲田君？”

　　“刚才不是说过了嘛，旦那你果然没听我说啊……”冲田用平淡的声音抱怨了一下，然后重复内容，“听说最近宇宙里格局很乱，宇宙海贼春雨里似乎出了什么事儿，旦那小心点吧。”

　　“宇宙里再乱也与我无关啦，我只是个开丸子店无辜少女的呦。”土屋说。

　　“嘛……总之也小心点吧。”冲田掏了掏耳朵，“最近我总觉得宇宙里的骚乱很容易影响到江户来，搞得我们真选组都要开宇宙分局了一样。”

　　土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对于他人的好心提醒，总要认真接受才行。

　　*

　　害怕吗？
　　面临死亡的时候，感到害怕吗？

　　土屋躺在地上，天花板上横梁左一道右一道横七竖八地穿插着，微妙地支撑住顶棚。

　　手掌心摸到从自己身体中溢出的液体，还有越来越刺鼻的腥锈味，少女在一片黑暗中无奈苦笑。

　　只差一点肺就要破了吧。

　　哎呀呀……结果变成这副样子了呢。这下他欠我的账可就更多了。

　　自家的丸子店会遭到袭击，如果是平常她还可以认为是被激进派攘夷志士闹事波及。
　　但是被一群奇形怪状的天人袭击，似乎就只能想到那个夜兔族少年了。

　　虽然万事屋那边跟天人结的仇也不少，但还不至于找上关系这么远的自己来报复。

　　所以——

　　虽然不知道到底少年在这件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反正他欠自己的账短期内不要想还清了。

　　“……汪汪！……”

　　土屋觉得已经开始产生幻听了，竟然会听见万事屋家那只叫定春的大白狗的叫声。

　　接着头顶上覆盖的木板忽然被人猛地掀开，突然倾泻的日光令眼睛有些不适。

　　一瞬间闪过的念头竟然是“终于知道他被阳光照到时的感觉了”，土屋不禁回想自己是不是脑袋也受了伤。

　　“丸子姐！”迷糊间看见熟悉的鲜亮红发。
　　但是她知道那不是他。声音和叫法都明显是那个团子头姑娘嘛。

　　“都说了……不要叫我丸子了……呀……”土屋努力地睁大眼睛，试图对准焦距看清那头银发的主人，“哎呀……呀……银桑……今天可没有丸子……免费送你哦……”

　　“土屋小姐！”焦急的声音。似乎是志村姐弟。

　　“阿妙……新八君……”

　　“不要说话了！”银时小心地抱起土屋，然后飞快地跃下丸子店的废墟，在街上奔走。

　　隐约间还能看到一点什么，努力跟上银时速度的那几张熟识的面孔，还有地上几乎死透、袭击自己的那几个天人。

　　“银桑啊……真是不错的男人呢……”土屋抓住银时的袖子，试图保持清醒。

　　“那当然了，银桑我可是天下第一好男人！”银时顺着土屋的话回答，瞄了一眼身后地上落下的血迹，又加快了脚步。

　　“咳……但是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呢。”少女的瞳孔涣散，嘴角却缓慢地弯起，“银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麻烦的家伙啊。”

　　“不是叫你别说话吗！”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银时忍不住斥责，“你死了银桑我可就没有免费丸子吃了！”

　　“呵呵，银桑只想到丸子呢……”少女吃力地笑着，“但是啊，银桑……”

　　“我真的很喜欢那个麻烦的家伙呢……”

　　“……是啊。你真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也让那个混蛋小鬼栽了一半。”银时顿了一下，医院已近在咫尺：“所以你可千万别死了啊，替我、还有神乐把那个脑袋里除了打架什么也没有的混蛋小鬼，剩下的那另外一半也拉进来！”

　　*

　　呐，欠账的那家伙。
　　我真的，很喜欢你呦。

　　当树下微笑的少女躺在急救室里时，打着瞌睡的少年远在宇宙中一无所知。
　　曾经拥有过的平和宁静的午后，像一场长达一季的梦。

　　美好的、令人依恋的。

　　*

　　之后的后来——

　　*

　　神威不觉得自己有多重视土屋，虽然他因为她的事被春雨开除了。

　　——与其说开除不如说对背叛者实行追杀，不过神威明显比背叛者和追杀者都高了几百个档次，春雨拿他没办法。

　　其实在三年间因为任性的事做多了，神威和元老院之间的关系早就闹腾的僵得不能再僵，他本来就没觉得自己还能在春雨继续混下去。

　　土屋被元老院查到、并派去人绑架试图威胁神威不过最终搞成了谋杀，这件事不过是紧绷的弦上一把刀，扯断了神威对元老院最后的隐忍。

　　但神威不能否认自己对土屋的重视。

　　第一次为了自己以外的人失去理智，到底是种什么感觉神威也说不清。

　　但一个事实记得很清楚，他记得自己离开春雨时是踏着尸体出来的，得到消息时所在的那艘春雨分舰几乎被他全毁，少数幸存者只有他的部下。

　　神威当时的表情很恐怖，足以让骄傲的夜兔族战士流露出畏惧。

　　*

　　“话说你为什么理所当然地跑到我这里来啊混蛋大哥！”

　　神乐不满地大声嚷嚷时，神威完全无视她，坐在万事屋的会客厅里，老神在在地与屋主人对望。

　　“喂喂臭小鬼，不要想我跟你打哦，银桑我早就过了喜欢打架的年纪了。”银时翘腿抠鼻，表象十分淡定。

　　“真可惜。”神威露出遗憾的表情。

　　“喂你这小鬼果然在想这个啊！！”银时抓狂。

　　“请用，神威桑。”
　　结果端上茶点的的新八反而成了最淡定的那个。

　　“谢谢~”神威拿起茶杯才愣住。“……啊呀呀，似乎在土屋旦那那儿养成了不好的习惯呢。”

　　神乐在一旁脸色扭曲，会道谢的兄长对她似乎是个不小的打击。

　　“那边的丸子你不准吃。神乐，赏你了。”银时按住神威的手，用死鱼眼与少年弯起的眼睛对视，“这是土屋家的丸子，店新开张才送给我们万事屋的哦。小鬼你要吃自己去买。”

　　神威切了一声。

　　*

　　虽然丸子店重新开张了，却被阿妙以“伤势还没复原”的理由和黑暗炒鸡蛋威胁不准工作。
　　土屋将谢礼送去万事屋后，就只好坐在店门口晒太阳。

　　有时候会想，人生真是不可思议。

　　那么重的伤竟然活了下来，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小强命的。
　　土屋自娱自乐似的调侃着自己。

　　今天午后的阳光不怎么灿烂，是即使对夜兔族来说也很温和舒适的程度。

　　如果是那个少年的话，会躺在树上哈欠连天，然后过不到一会儿就跑到店里来敲诈丸子吃。

　　少女将视线从那棵在袭击中幸存的银杏树转回街道。

　　人来人往的歌舞伎町，很难得在阳光下没有打绷带也没有撑伞的少年站在对面。少女对上了视线时，少年微微勾起嘴角。

　　“啊……”少女只发了一个音，张着嘴说不出话。

　　“土屋旦那，好久不见。”少年的音色清爽，“我的丸子有准备吗？”

　　浅薄的阳光洒落在歌舞伎町的街道上。

　　“……什么嘛，还是老样子，一上来就问丸子。”少女没好气地笑着说，“话说你欠的账根本没还，不如说根本是欠得更多了，三十份丸子你想得美。”

　　“嘛~我换工作了，最近都不会有钱的啦。”少年话头一转。

　　“那么最起码把名字告诉我吧，土屋旦那~”

　　“……好啊。”

　　少女扬起笑。

　　*

　　“我叫土屋神乐。”

　　*

　　少年将伞架在头顶，躺在照旧的那棵银杏上午睡。

　　少女站在树下，抬头仰望着不高的那枝树杈。

　　“ＫＡ——ＭＵ——Ｉ——”

　　很慢很慢、清晰地念着少年的名字。

　　她花了三个月去相遇，三年的时间去等待。

　　终于得到了用三秒钟念出他的名字的这个机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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