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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鸟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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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误朝(二)

      护国将军秦方正,当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统领四十万将领,战功赫赫,深得圣上军士信任的大臣。圣上甚至将自己妹妹——贤阳公主下嫁于秦方正。从另一层关系上说,秦方正乃当今秦皇后的弟弟。可想尔知当年秦家在朝中权力是何等显赫。可惜一年前秦方正在与匈奴的蜀平之战中得重患回京城未治而逝——他的侄子秦云瑞——飞骑将军也在战役中阵亡——秦家势力也迅速消退待尽。这将军府也名存实亡了。
      贤阳公主膝下无子女,对这侄儿——刘瑧,自小当自己孩子一般宠爱。从前碍于秦方正的顾忌,不便与太子亲近,现公主一人孤居,府上冷清,刘瑧常常来访,甚至比去后宫次数更多。
      “你真吓我一跳啊。”
      贤阳公主对刘瑧说:“你倒是好,什么东西都往我这里藏。那两个侍卫拿金字腰牌进来时,我还真以为出事呢?”
      刘瑧笑笑:“我是瞧着姑姑一人住太孤寂送两小玩意儿给姑姑开开心。”
      贤阳轻叹口气,冲刘瑧摇摇头:“太子啊,要我说什么,还以为你改性子,没想到骨子里还是老样子,几年前的教训又忘。”
      刘瑧忙改口岔开公主接下去的训话:“他们可好?”
      “我把他们安置在那屋里。给他们洗过吃过,现都睡着呢。”公主用手指,刘瑧看去是秦方正的书房。
      “我去瞧瞧。”刘瑧起身穿回廊,没进书房透过窗子向里瞧,两个孩童躺在床榻上。
      刘瑧总算宽心,整个早朝心就系在这上面,他走回厅堂。
      “好了,告诉我怎么回事吧。”公主放下笑脸对刘瑧问。
      刘瑧也收敛笑脸回答:“姑姑大概也猜得到吧。”
      早晨卯时一刻,外宫门打开,刘瑧的车马行至到中宫外。天还未亮,刘瑧觉得来得太早,叫阿虎停车。
      阿虎止住车子回身,“瑧皇子,什么事?”
      “时候尚早,行慢点。”
      “是。”
      刘瑧并不喜欢上朝,站几个时辰即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像个木偶。他无奈叹口气,若秦方正在朝廷又会是何凡样貌?可惜,秦方正在朝时,他未见,他上朝时,秦方正却已病逝。
      “呵……”刘瑧自嘲一笑,他人眼中自己定是位非常无能储君。拉开车帘子,马车入外宫墙未至中宫门。金色的曙光跃过宫墙泼到玉砌砖地面,使得阴影处泛蓝的玉砌砖闪出星星点点的白,有点刺眼。同样是白玉砌的中宫墙之上,瓦蓝天空下,一条赤红色的殿脊横卧中间——那是整个皇宫的至高处——朝和殿。刘瑧收回视线,觉得阳光下赤红色的殿脊分外灼眼。他习惯地将目光放回到宫墙角阴影处,嗯?
      刘瑧嘴角微微上扬:
      “停!”
      阿虎连忙拉住车头,没等阿虎问,车门打开刘瑧自个跳下车子,跑向阴影处。
      “皇子!”
      阿虎叫一声,甩下僵绳跟在刘瑧后面,随行护卫一个个勒马跳下,不解太子举动,阿虎追上刘瑧后看到那团黑影时一惊——墙角边倚一个孩子。
      “皇……”阿虎叫声被刘瑧用手止住,“叫住后面侍卫,别靠近。”
      突然一黑影窜出,将刘瑧面前孩子抱起。阿虎反手一把抓住那团黑影。原来也是孩子,头发披散,衣衫破旧。孩子拼命挣扎,无奈阿虎力气大。再加上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摔倒在地上。
      阿虎抓住孩子,转身用询问眼神看向刘瑧。
      刘瑧走到孩子面前,伸手把摔倒在地的孩子拉起来。孩子害怕地缩缩身子躲开刘瑧伸过来的手。衣袖裂口处露出手肘处一块黑色烙印——两孩子是俅奴。(俅:前朝时北方一支好战民族后战败被俘入东土为奴役,尔至今朝,俅奴指受世族重罪被贬为奴的人——多数是幼童和妇人。)
      另一个孩子醒了。
      “阿姐……”孩子揉揉眼睛有气无力地叫,“阿姐,我饿。”
      等他睁开眼,见到一身白缎赤龙服的刘瑧站在跟前。
      孩子瞪大眼睛,脱口尔出叫:“神仙!”
      在场所有人都一愣,只有刘瑧莞尔笑问:“我像神仙么?”
      孩子怔怔盯着刘瑧朝服说:“好漂亮的衣裳!娘说只有神仙穿这样漂亮的衣裳。”
      “你叫什么?”刘瑧问。
      孩子摇摇头:“我没名字,这地方没人叫我名字。”
      “你爹娘叫你什么?”
      孩子努力想想说:“娘亲叫我宝贝。她是我姐姐。我姐姐有名字,叫窦儿。”
      阿虎转尔焦虑地看看天色,快到二刻。
      “皇子!”阿虎提醒。
      刘瑧却未理会阿虎的顾虑,他继续问孩子:“你饿么?”
      男孩子点点头,瞪大眼睛瞅着刘瑧。
      “来,过来。”刘瑧伸出手,女童却一把将男孩子抢回怀里。
      刘瑧叹口气,对身后阿虎吩咐:“把车驾过来。”
      “皇子!”阿虎阻止道,“宫内对俅奴全部录入在册,若少了追查起来——”
      刘瑧平静地对视阿虎一眼,只一眼让阿虎打住下面的话,他张口停半晌,然后双眼坠下,改口道:“是。”
      “你叫窦儿?想离开这么?”刘瑧对女童说。
      女童‘噗咚’跪倒在刘瑧面前:“大恩人,救救我们吧。要不,贵人救我阿弟也行。我们是逃出来的,求您了,只要您救我阿弟,我愿一辈子为您做牛做马。”
      刘瑧没有笑,眼神中透出一种严肃的东西来,他转过身说:“阿虎,扶他们上车。”
      阿虎无言的一把抱起两孩子,推上车。他看刘瑧一眼,刘瑧没有看阿虎,他自己蹬上车子。关上车门,从车里传话:“改道出宫。”
      “是。”
      阿虎加快马车速度。出外宫门足有一里地,停下车。
      “皇子?”
      刘瑧钻出车门:“回去太晚。你们!”
      刘瑧指向随车护卫。
      “在。”两人应声。
      刘瑧抱起一个孩子交到护卫马上,抱起另一个交给另一个。掏出自己腰牌,交给护卫。
      “你们传我话,把两孩子带至护国将军府——贤阳公主那儿。这是腰牌,给门卫看他自会放行。还有你们两个也跟去,等送到后就回府。”
      “是。”随护快马离去。
      直到马消失在街角,刘瑧才重新回到车里面。对阿虎说:“现在,进宫吧。”
      “是。”阿虎对着马匹甩了一鞭。
      ……
      “这么小就被逼进宫真可怜!”贤阳公主听完后,心生怜惜。
      “不过,”贤阳责备道,“这事儿真不像身为太子该做的,竟自己儿跳下车。你就不能让随卫过去瞧瞧。万一是个刺客可如何是好?”
      “我早瞧准是孩子才会下车。要侍卫过去万一惊着他,让他乱跑惊扰禁卫军怎么办?况且……我当太子又有多久呢?”
      “胡说!”阳贤顿时脸冷下来,“这话不许再说!让你母后、外人听着,你可要小心。”
      刘瑧苦笑坠下眼皮,他拿过茶杯却未饮茶。贤阳才瞧出刘瑧今天心绪不佳。她知道凡刘瑧心情不好时候都这样。
      “怎么了?”她本想问早朝有什么事,可她顾忌就改口。
      刘瑧抬眼瞧出姑姑的心意。
      “还是姑姑知我本性。今我问您一句话,姑姑觉得我与父王能比么?”
      贤阳心一动问:“怎么了,好端端问起这个?”
      见刘瑧一脸严肃,贤阳追问:“究竟今天早朝出什么事了?瑧儿。”
      “姑姑只管回答我的话,我能与父王能比么?”其实刘瑧想问另一个问题,只是他不能说出口。他真正想问,他能否担当一国之君这个重任,他可有父王魄力去治国□□。
      贤阳公主又岂看不出刘瑧心里这个问题。她想了想。
      “瑧儿,我说不好,也不好说。不过,你既是储君就应当事事亲力所能。姑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虽没有你父王的雄才伟略,但心地和善,懂得体恤百姓,今天这事不是最好的证明。平定国土,击退匈奴虽是可永载史书,别忘了百姓安康才能让国家繁荣昌盛,无百姓又何来国家何来兵卒。且……”贤阳公主顿顿向左右看看,对刘瑧说,“瑧儿,你当“储君”,姑姑放心!换做他人,姑姑还不放心把天下百姓交给他呢。”
      刘瑧端详贤阳一会,心中却涌出一丝无奈。他轻声说:“姑姑,最近京城酷热,您想过去避暑么?不如叫阿虎陪您去德州避暑如何?”
      贤阳一愣不明白刘瑧如何会转话题:“瑧儿,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有一茬没一茬的。”
      刘瑧接着说:“如果可以,连母后,我都想请她去德州避暑。”
      贤阳察觉刘瑧今天特别奇怪,而且她觉得刘瑧并不单单是为那两孩童来此。
      “究竟……”贤阳仍想问下去却并刘瑧打断。
      “姑姑知道佘田此人么?”
      “佘田?听说被你父王任为宫中督卫。”贤阳说。
      “今天,他被任京城巡察使。而推荐他为官的就是辅相方芾。”刘瑧说,“六个月前淑夫人为父王产下一子,宫里人人都在传,那个孩子像极父王小时候连秉性都像。而淑夫人是佘田的同乡人。”
      贤阳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一丝阴云出现在她眉头,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刘瑧会问自己够不够格当储君这个问题了。她心头顿时有丝寒意。
      “瑧儿,莫不是你父王……”贤阳害怕地问。
      刘瑧摇摇头:“不,父王没说什么,也没察觉父王对我有什么不满。毕竟太子一事关系国中安定,不可听信谣言。”
      “那你又从何而来的这些……”贤阳问。
      刘瑧说:“我隐隐约约有不好的感觉。”
      “什么?”
      “山雨欲来风满楼。“
       听此言,贤阳一个冷战。
      刘瑧转尔宽慰地说:“姑姑,许是我多虑了。姑姑真不想去避暑么?”
      贤阳黑黑地眼睛盯着刘瑧。
      从护国将军府出来,刘瑧坐在马车上。许是今天的话把贤阳吓着了,他只是多虑罢了。可种种迹象实在是让他……而且今早朝,圣上又准亲自去天典阁求雨。想到贤阳说的那句话:“你做储君,姑姑放心!”
      “问题是,我过不了自己这关呐。”刘瑧心里想着,把脸靠在手臂上,瞅着窗外。他总算体会到翌哥的处境了。
      
      这时,在清云宫内,太监总管赵兜小心翼翼地凑近刘熇回道:
      “皇上,方辅相在宫外进荐。”
      “嗯。”
      刘熇眯着眼睛,近几天他一直住在清云宫里,身边陪着淑夫人。他觉得心中烦闷不已,望着一池湖水,觉得浑身不舒服。
      “臣,方芾。”
      “臣,崔云去。”
      “参见陛下。”
      刘熇没吱声,手抬抬示意两人起身。
      “不知,陛下见微臣有何事?”方芾先问到。
      刘熇没话仍在看一池荷花。过一会,他冷不防问道:
      “你们对今早上太子误早朝有何看法。”
      “这……”
      方芾接下人回报,太子早朝后未回府是去护国将军府,他寻思莫非皇上也对太子误早朝感到蹊跷?他试探道:“臣所知太子因没进得西门,绕道才误了早朝。”
      刘熇眼睛扫过方芾的脸,又转回去,他向一旁赵兜问:“太子最近有进宫么?”
      “回皇上,太子三天前曾去后宫给皇后请安。”赵兜回。
      刘熇在心里又哼一声。
      方芾和崔云去实在不清楚刘熇今天召两人进宫有何目的,也不便追问,只得继续在那里候着。过一会见刘熇还是不答话。方芾左右看看,瞧见在一旁服侍刘熇的淑夫人,于是向她使眼色。
      不等淑夫人找机会,刘熇却自己开口:“今早朝,朕准了去天典阁行天祭大礼。你们说说该选个什么日子出行才是?”
      崔云去马上回答:“回陛下,臣以为最近酷热不绝,旱情严重,应及时行此大礼才是。”
      刘熇闭上眼睛,没答话。
      方芾盘算,选日子只需叫司礼官即可,何必找他们俩。方芾为官多年也深知刘熇秉性,心中盘算,永远绕着圈来说。刘熇刚问起太子误早朝之事,又问是否进宫过,现在说要行大典选日子。
      方芾想来决定投石问路,于是说:“臣以为,行天祭大礼之期,还应谨慎考虑,不可操之过急。”
      这回刘熇睁来眼睛,他看着方芾。
      方芾继续说:“皇上出行,乃朝中重事,臣以为应慎之又慎。况且……况且皇上出行,朝中之事无人打理恐不是办法。”
      “那么,你认为谁适合留在朝中理事?”刘熇不紧不慢地问。
      听此言,两人方知此次皇上叫他们俩人来此的用意。方芾心里一亮,他觉得此乃天大机会,
      “呃,皇上心中可有人选?”方芾不想表露出来,再次试探。
      “朕在问你!”
      “这……”方芾迟疑会,转尔慎重地回道,“臣抖胆,太子已然成年,可否主持朝中大事。”
      刘熇没吱声,又把眼睛闭起来。突然起身大声叫道:“朕在清云宫呆烦了!赵兜!传旨,移驾去围鹿台。”
      赵兜忙应声:“是。”
      刘熇自故自的走出清去宫。把崔云去、方芾料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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