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岁月

　　我躺在石床上意识混乱，突然喉中有甘凉的水输入，睁开眼睛，是双手捧水的岚。
　　“岚，谢谢。”
　　岚见我清醒过来，就背着我坐在石床旁的草堆上。山洞里的火将他的脸映得通红，让那张刚毅的脸添了一丝温暖。
　　“华偦。”我突然说。
　　岚回头看我。
　　“岚，我叫华偦。”
　　岚没做声，继续把目光投回火堆。
　　过了好一会儿，在我昏昏欲睡之时，一个声音在唤我，“华偦。”
　　沉稳而认真。
　　我笑着应下了。

　　神农魄不在，旧伤加新伤让我每日意识不清地躺在石床上，偶尔清醒的时候就与岚一同沉默，岚确实是个寡言的同伴。
　　我们留在山洞的一个月后，天突然下起了暴雨。我刚调好气息，岚就回来了，手里还抓着一个人。我看向岚，后者道：“这人在山洞外面站了两日了。”
　　此时的我依然是半人半蛇的金眸模样，但被岚扔在地上的那个人却丝毫没有恐惧。那人站了起来，揉揉摔疼的腰，龇牙咧嘴的抱怨着，见我看着他，对我一拱手，笑道：“小神魁星见过华偦帝姬。”
　　“魁星？原来是文曲司神啊。“我微微眯眼。“司神找华偦有事？”
　　魁星似乎没有听出我试探性的语气，道：“小神专记载洪荒世界一切，失踪千年的女娲帝姬被小神碰巧遇上了，又怎会有错过的失误？”
　　“只可惜华偦没有值得司神记载的东西······”
　　“不不，帝姬此言差矣。自古每一样东西都有值得记录或考究的，何况是代代相传的女娲华丘一族？何况一千年前的大战，小神至今还没弄清来龙去脉呢。例如：华偦帝姬在大战后失踪到哪儿了，鬼帝玄颜大肆侵略华丘的目的，神农魄为何破碎，还有······”魁星盯着我，道：“失踪了两千三百年的魔族太子祀夜为何突然在一千年前出现，然后又不知所踪了······”
　　我皱了皱眉，没做声。倒是岚不耐烦了，他嫌弃地瞥了一眼全身湿透的落魄司神，皱眉道：“行了！你到底想怎样？”
　　魁星冲岚翻了个白脸，转头对我笑道：“小神认为帝姬在人界需要一个领路人，对吗？”
　　我笑了，“原来司神想为华偦引路呀。”
　　“正是如此。”
　　这位司神的爽快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心中哂笑，我冲他点点头，“那，往后劳烦司神了。”

　　“魁星，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吧？”我变回黑发黑眸的人形模样，坐在石床上笑着问魁星。
　　魁星收拾干净后，穿着青衣，模样干净清秀，唯独一双眼睛却泛着桃花，让清瘦书生的样子增添了一丝不羁。此时他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岚找回来的野果，听我一问，忙吞下最后一口，避开岚阴冷的目光，回道:“小神不才，只能猜到七八成。”
　　“嗯？”
　　“帝姬这次出现是因为穷奇吧。”魁星看了一眼正盯着火堆的岚，又说：“但，仅仅因为穷奇还劳驾不了女娲，我想真正让帝姬失踪千年再次出现的应该还是因为神农魄，对吗？”
　　我点头，示意他继续。
　　“神农魄乃是历届女娲掌管的神物，一千年前的破碎让碎片分布在各地，众妖齐争，百怪横行，女娲自不会放任自由。何况以帝姬您现在的身体，倘若没了魄灵护体，怕是······”
　　“魁星。”我看向岚，阻住了魁星的话，道：“那依你所见，我们首先该去哪儿？”
　　魁星是何等聪明，只需我一个眼神便明白了，道：“乞灵国。”

　　那场雨持续了好多天才停住了，我们整装待发，魁星趁岚出去探路的空子，来到我的床边，道：“帝姬那天不让我说下去是因为岚？”
　　“魁星，岚现在之所以会听命与我，完全是因我的封印，你可知，倘若我这副身骨撑不住了。封印自然永远解不开。我实在不知岚往后会怎样。”我停了停，看向洞外。道：“不过，也许岚是清楚的，他应该很不安吧。”
　　“帝姬只需早日寻回神农魄便是，无须担心。”
　　我抚着头发，喃喃道：“玄颜又怎会轻易放了我去得回魄？我只希望还有机会再见那人一面，给他道声不是。”
　　“帝姬说什么？”魁星侧头问我。
　　“没什么，对了，那乞灵国又是怎的一番光景？”我转了话题。道。
　　“这乞灵国是妖气最盛的地方，帝姬去那儿最是适合不过了。不过，乞灵国位于洪荒大陆北边，路途遥远，不知帝姬身体受不受得住？”
　　“多谢司神关心。不过华偦自有代步。”
　　“是灵兽？”
　　我点头下床。
　　“狴犴。”我站在空地上闭眼轻轻念出一个名字。
　　随即，一只长得似虎，全身黑色斑纹的灵兽从光芒中走了出来。狴犴一见我，就用头挨着我，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宣泄我一千年来的冷落。
　　“好狴犴······”我轻轻抚着它的鬆毛，“接下来就劳烦你了。”
　　狴犴再次用头蹭了蹭我，算是应下了。
　　“上古四大灵兽，獬豸识忠奸，貔貅性威武，天狗辟凶邪，狴犴辩是非。这狴犴果真有灵性。”魁星从身后赞叹道。
　　“上古五大魔兽之一的穷奇已然收服，加上一只狴犴 ，帝姬着实无后顾之忧了。”
　　接着，一切似乎只在一瞬间发生，一道玄光向魁星劈去，幸得后者反应快，双手张开结界，虽勉强挡住突如其来的攻击，却也被弹出几步之远。正在他准备移动之时，一把玄色弯刀架上了魁星白暂的颈脖，很快一道血痕印在了上面。
　　“你知道太多了，神仙。”岚阴狠的话从魁星身后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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