荭草涧边生

作者:轻于柳絮重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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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撼

      是夜,皇帝在垂兰湖的凌波殿设宴以庆。席间,酒后的问兰不顾儒僚反对,执意演舞助兴。但见她着了大红的斗篷,在铿然的鼓乐声中扭动着肥硕的身躯,脸上荡漾着淫亵的笑容,我无法再忍受这样的丑陋和妖冶,悄然起身欲离席而去。
      “荭妃何不来舞上一曲?”身后鼓声忽歇,衡问兰喘息着问。
      我回过身,笑着摇摇头。
      “荭妃太谦虚了。我早听说胡族尚舞乐,难为娘娘那么多年侍奉仙茹王子,过硬的不能只是床上功夫吧?哈哈……”
      全场霎时静了,最后的几声笑犹被衬得分外尴尬兀突。
      “酒宴未完,荭妃何去呢?”墨戍手握金樽,淡然问道,似全未听到衡问兰尖刻酸薄之言。
      “何方圆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我慨然道。
      墨戍笑了,反诘道:“不知那句‘生死与契阔,咸与君同行’是出自何人?今日怎就殊途异道了呢?”
      他此言又触了我的心弦,轻轻叹了口气,续道:“时过境迁,陛下忘了草庐之情也罢了,但连民间疾苦,百姓困顿也一并忘却了,糜费铺张,内重声色,外纵犬马……圣后华诞,筹备数月,所用银两人力无数,却万不料会是如此荒淫迷惑的仪式,简直是低贱艳俗,更甚于青楼……”
      “住口!”问兰大声吼道,脸已涨得通红。
      墨戍却一直沉默,笑容却已渐渐收敛,他略挥挥手,示意左右尽去,毕竟后宫失和,令皇家颜面尽失;倘若流传开去,平添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荭妃诤谏,朕记在心间。只是皇后毕竟是国母,礼仪隆重些也有可原……但纲常有序,青楼之说犯了大忌,你一向识礼,怎会说出如此忤逆言语呢?”他轻揉着太阳穴,倏然站起,道,“你暂回葳蕤宫戴罪吧……”便拂袖而去。
      偌大的殿堂中唯剩我与问兰二人,我转身欲走,却见天边闪过一道蓝光,地里面发出闷闷的声音,整个凌波殿斗然猛烈地晃荡起来。
      “啊!怎么了?!”衡问兰大叫起来,“地震!地震了!”
      我亦大骇,正欲快走出殿,却见巨大的红漆柱轰然倒在面前,阻了去路;又觉腿一凉,剧痛之下再挪不动,回头看去,却是被滚来翡翠熏炉压住了小腿。
      “皇后……”
      问兰回头看看我。
      “来人!来人啊!”她大叫起来。
      瓦砾纷纷而下,将青石地砸出条条裂纹,我看着犹豫不肯走的问兰,喊道:“快出去吧!”
      她踯躅着,终返回来,竭力推着我压在我腿上的熏炉。
      忽感头上一阵风来,抬头只见一根硕大椽木飞速而落,我慌忙抱头,大叫:“别推了!趴下——快!”
      
      “还好……还好……”问兰站起身。
      “哦……”我弹落了头上的木屑和石砾,长嘘口气,万幸那椽木被几根半截的红漆柱砥住,不然我们已命丧黄泉。
      “我应该可从这里钻出去……”她看了看断柱间的夹缝,兀自爬了上去。
      “啊!啊!”
      “怎了?”
      “给卡住了!”原来她过于肥胖,被卡在那里。
      “你——快过来把我拉出来啊!”
      我试着推了推腿上的熏炉,却全然不动。只得应道:“我……也动不了……”
      “嘿!你个小贱人——这是本宫的命令!”
      想不到此时她还耍起小姐脾气,故意不答,只侧着身用力推熏炉。但根本无力将它彻底推开,每每推起一点,便因肩臂酸痛而放弃,使得那重重的炉身反复倾轧小腿,久之便没了痛感,只觉胸口阵阵发闷,眼前的景色尽褪去了颜色。
      “诶,你……你别睡过去啊……本宫也是为了救你才被困在这里的!你现在晕过去,我怎么办呢?”说着,竟大哭起来。
      听她口中之言虽不中听,却透着关切之意,再想想她虽自私,任性,口不择言,却绝非大奸大恶之人,嫌恶遂淡了许多。
      
      残垣断柱中,时间流得甚慢,如顿刀磨肉般难挨,我二人初不言语,各自想着如何出去的法子,到后来,疲惫不堪,遂放弃了脱身的念头,一心指望外面有人能发现我们。
      
      “问你个问题,保证你提神!”问兰终耐不得寂寞,主动道。
      “嗯……”
      “我早听说那仙茹王子俊美无双,而且那会你该不知道墨戍为皇族之后,你就真没跟他做过爱吗?”
      “□□?何为……”我本已怠倦无比,她的问题倒还真是提神。
      “就是你们说的行房啦。隐讳点叫云雨……”
      我哑然失笑,不料她此时此刻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没有。真的没有,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有负于他。” 我正色道。
      “得了,别装出一副贞节烈女的样子……”
      “我珍视女子贞操,但于墨戍却又不那么简单,他救我,照顾我,亲手为我簪荆于发;我懵懂于男女之事时,便许了心愿,要用一生偿还他的恩情;我心中只他一个,再容不下旁人。我爱墨戍远胜于皇上。”我黯然道。
      问兰似有同情道,“你……跟我们那儿的女人比起来还真傻得可以……”
      我笑笑,“男女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剥去或华丽或寒酸的外表,你才能看到里面的灵魂是否真的适合你。”
      她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娘娘,不说这个了……坐在皇位上的是当今天子,而非我的墨戍哥哥。我是有些傻了……”我不想再碰痛处,遂将话题转到她的戏上,“皇后今天演的故事是亲身经历?”
      “傻子也看出来。我不属于你们这里。”
      “难怪娘娘的想法与我们不同……”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这里的生活条件实在太差了,即使是郡尹、尚书的女儿,享受的所谓荣华也远不及我们那个时代的百姓:你们这儿太阳一落山,乌漆麻黑的,完全没有夜生活,只有洗洗睡;出行时候,说是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其实风一刮,满世界的土啊,比沙尘暴还厉害;你们写的字,全是繁体,很多我根本不认识,你们用的毛笔,我只有小时候上大字课的时候偶尔用过,如今全靠它来写字,我当然写的又慢又难看啦;还有我每次‘倒霉’,你们这儿连卫生棉都没有,血流成河——你应该还记得那次小产的笑话吧,那次我跪了半宿,裹在里面的布都湿透了!……”
      “皇后娘娘应该回去……”我虽对她的话不甚理解,但那次“小产”确是亲眼所见。
      “开始的时候,我是想回去却不得法;如今有了牵挂,连想都不想了……你说我贪恋他天子的地位也好,痴迷他英俊的面容也好。很多人说爱是没理由的,但我认为不过是虚伪的幌子,我偏是很现实的爱上他。”
      “既如此说,荭草有一事不明,或许娘娘正可解释——荭草分明瑶台遇刺,魂飞九天,醒来却似回到过去,但一切又都物是人非了……”
      “哦?你知道遇刺之事?你……你不该知道呀……唉,即使来自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对时间穿越也完全没法把握。科学家们——比如爱因斯坦——算了,跟你说也不明白,反正就是我们那儿最聪明的人,研究说时空穿越也许会把人带到空间的另一个层面,也许会开创一个全新的支流,在那里,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反正连他们都没法完全解释清楚。至于你,我就更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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