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心 妄 想

　　我回了王府，便立刻找来小玄子，吩咐他去打探穆尘的事。
　　几日后，他回来向我汇报了：“爷，奴才听说这穆小少爷生下来便体弱多病，全是靠着吃一些补药才活了性命的。但是他命里遭灾，三岁发了一次高烧，竟是将脑子给烧坏了。人变得痴痴傻傻不说，还喜欢闹腾。穆侍郎怕遭人话柄，就将他送到了山上的寺庙里养着。几个月前穆家的大公子上山去看他，竟发现他突然变正常了，这才将他又带回了府。我听说，现在穆府上下都拿他当个宝。”
　　我听小玄子这么说，这穆尘的事倒真有些蹊跷。这傻子竟是说正常就正常了。这其中应是有些原因的。不过如此绝色的一个人儿，曾经竟是个痴儿，我心里不免有些可惜。我怎没有早点遇见呢，那样的穆尘想是也招人的紧。当然，现下的穆尘我也是欢喜的，想这穆府上下都拿他当个宝，也不是不无道理，毕竟是这么俊俏的一个人。

　　我吩咐小玄子继续去打探穆尘的事，便开始寻思另外一件事了，我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去接近这位穆小公子呢？
　　我平日虽做多了这种别人看来是男盗女娼的事，但是穆尘毕竟与那些人的身份是不一样的，弄不好我会得罪了穆侍郎和皇后娘娘。这穆尘在他们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我还没完全琢磨透。
　　而且对着穆尘这样一个俊秀的人儿，我平时那些沾花的手段，都太过于轻浮，未必有用。
　　心下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我有点犯愁，甚至已打算去倌青楼找厉害的妈妈帮我想个法子了。
　　未想，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机会却主动送上门了。穆府的大公子，穆远，邀我上府一聚，名曰赏花品酒，论诗作赋。
　　我了然一笑，心中岂会不明白？穆远是太子的人，知我无意于争帝，自是想拉拢我。我虽是风流惯了的人，在这朝堂上，却是能说得上话的。不过对这争权斗势，我实在起不起兴致。这一点，皇后就比穆远看得清楚。所幸她未将这事告与穆远，否则我今日又岂能沾到这等便宜？

　　于是到了那天，我特意着装了一番，才心猿意马地上了路，见我的小穆尘去了。

　　穆家是百年的书香门第，到了穆侍郎这一代，更是到了极致。穆侍郎为人也正直清廉，且政绩斐然，很得一些青年才俊效仿追随。
　　但是这样的人，我向来是敬而远之的。我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也差不多是只闲云野鹤。是以穆侍郎这样一心一意为国鞠躬尽瘁之人，怎会和我这种贪图享乐之人，同流合污呢？
　　所以我向来很有自知之明，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但是如今坐在这穆府的庭院里，我却不得不赞一句穆大人的品味。穆家的庭院，没有雕梁画栋，没有亭台楼阁，只是流水小榭，只是丝竹管弦，只是绵延的回廊下，那人清风明月般地淡雅一笑。
　　我手中的白玉杯不自觉地滑落，穆尘，一如初见那般，白衣胜雪。
　　我呆呆地望着回廊下那抹雪白的身影，胸口的心脏狂烈地跳动，却只能任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的转角，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绮丽，无数美好的念头一闪而过。
　　穆尘穆尘，我反复呢喃这个让我魂牵了无数遍的名字。
　　“六王爷？”
　　直到耳边恍惚想起穆远的声音，我才终回过神来。
　　望着眼前这张与穆尘三分相似的脸，我有一刹那的失神，意志却立马追回那份清醒：“穆大人见谅，本王昨夜突感风寒，今日略有不适，不知可否借贵府小憩片刻？”
　　穆远听我这话，分明是愣了一下，却到底没说什么。他对着我的笑容甚是关怀：“这是自然，王爷尽管住下，下官这就吩咐人去请太医。”
　　“诶，这就不必了。我这点小病，就不用特意去劳烦太医了，休息下便好。”
　　我既这么说，穆远也未再说什么，吩咐小厮领了我去厢房，转身便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我跟着穆府的小厮一路往穆宅的深处走去。走至一处庭院，恰听里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阿如，再帮我打桶热水来。”
　　这样的声音一听便知是一位美人，我有点雀跃，脑中不自觉地便开始想象这位美人婀娜的身姿。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我人已然到了客房门口。心下有点可惜，刚才怎未进去和那位美人打个招呼呢？
　　于是只好这样吩咐小厮：“本王未传唤，你不要擅自进来。”
　　小厮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后，便退了下去。我推开门进了屋，径直走到内间，打开床边的窗户，一个纵跃，便跳了下去。

　　循着来时的路子，我摸到了美人住的庭院。选了隐蔽的角落，再次纵跃，我成功入侵。
　　这庭院显是刚翻修过的，墙上的砖瓦仍保留着刚修葺的痕迹。我猜想，这院子里的住的那位美人，便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位了。
　　我从后窗进了这园子里唯一的一幢小楼，鼻尖有淡而奇异的味道萦绕，接着便是花花的水声，循着声音而去，我的眼前渐渐水雾弥漫。
　　一个声音隐约地说了句：“少爷，那阿如就先下去了。”便是一阵关门声。
　　待那门声再无踪迹，我大了胆子，放肆地打量起这个房间。
　　房间很简单，甚是简单到朴素的地步。一面玉屏风将这内间分成两个空间。
　　近窗的这边儿是一张雕花木床；对着那玉屏风的，则是一架书柜，上面整齐码放着本本的古籍；于是这房中氲着的水气自是从屏风的另一边弥漫而来。
　　那一边，紫檀木的浴桶，古藤条的躺椅，以及藤椅上轻纱绮罗欲遮欲掩的玲珑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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