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八九】游子 第一章

作者:天命爬墙为众生

【□□】游子(第一章)
一路车舟劳顿,到达武当境内的文若善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却仍是兴致勃勃地观察着路上所见到的一切。虽然之前早已走遍崆峒境内,但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离开崆峒来到其他门派治下。小八则是眯着双眼,抱着手臂,不知想些什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入城后,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倒是有不少头顶道冠,身着道袍之人,可见修道之风极盛。
安置了原本就不多的行李,将拉车的两匹骏马送入马厩嘱咐店家好好照看后,文若善兴致勃勃地拉着小八去市场上转悠。
这里是武当境内的一座小城,巴县。位于武当的边境地区,特产是鹅羽。文若善新雇来的这位向导人看着其貌不扬,但口才非常不错。
“咱们武当参加昆仑共议的那位掌门清微真人,平生极爱白鹤。可惜他一辈子也没什么财运,平日里自己带着弟子们粗茶淡饭极为清苦,山上那些白鹤却一只只羽毛鲜亮,膘肥体壮。他的弟子们每日里啃着青菜萝卜,心里却总想着抓只白鹤来吃。昆仑共议后第二任掌门私下里写的鹤宴百味书在武当流传甚广,作为一本菜谱其热门程度甚至超过了《道德经》。这位真人一生甚爱鹤羽大氅,上行下效,鹤羽织成的羽衣一度在武当成为风尚。只是白鹤毕竟数量稀少,鹤羽不够便只能靠鹅羽来凑,到后来,一件羽衣上有一两根鹤羽,便能以鹤羽衣的名声在武当山脚下卖出个天价来了。”
这些话听得出身崆峒的文若善甚是不解:“这么编排山上的真人们,不会有问题吗?”
“真人们平日里只管修仙求道,哪里会在意这些俗事?”向导的言语之中有些轻慢,文若善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八,小八道:“各地的风俗不同。譬如甘肃,铁剑银卫以军中律法治理地方,因此治下甚严,但武当却是不同。道家治国,所求太上者,民不知有之。故顺其自然,无为而治。”
向导听得似是而非,却连连点头:“听闻甘肃境内实行宵禁,入夜后在街上走动的都会被抓去关大牢,不死也得脱层皮,严刑峻法堪比秦时。真人们对百姓是极好的,只是他们大多性格淡泊不爱管事儿,时常让地方上的小人钻了空子。”
文若善笑着看了一眼向导,向导见状立即停下了那滔滔不绝的嘴皮子。
文若善回小八道:“与其说是不知有之,倒不如说是轻而侮之。”
两人在集市上逛了许久,问东问西却什么也没有买,让向导甚是失望。这个时代讲的是穷武富文,因书籍乃是昂贵的奢侈品,而读书并不像前朝那般是一条出头之路。能够读得起书的多半是富贵人家,不愁温饱,而能够远行游学的士子更是稀罕,眼前这两名书生打扮,又不曾配剑的少年,在他看来无疑是能够一掷千金的遮奢人物,不是他能够得罪的起的。
天色已晚,向导提议抄近路好尽早折返客栈。文若善倒是不急,只问起向导巴县既然没有宵禁,也不知是否有夜市。向导若没有什么急事,他这边可以加二两银子,三人再四处走走见识一下也不迟。
见文若善出手阔绰,向导苦笑道:“不是小人不爱钱,只是巴县入夜后,便是那些帮派的天下了。帮派之间的争执械斗,常有打死人的。若是不慎卷入其中,医药费是小事,缺胳膊断腿也是常有的事。两位还是莫要轻易掺和了。”
“官府都不管的吗?”文若善问道。
“哪有什么官府呀。这城里几十号势力,拳头最大的几家商量一下,那就是官府的决定。反正只要按时上税,其他的事情,真人们是不过问的。”
向导带路,三人走入一条十分狭窄、只容一人的巷子里。据向导说,这条巷子原本宽八尺,十年前道左的住户嫌这条道路上行人众多太过吵闹,且沿街摆摊的小贩怎么赶都赶不完,一晚上在墙外六尺处新建了一堵墙,愣是把道路全占了下来。次日清晨赶早从城外赶来的菜贩子一个个站在巷子外面全都傻了。
这事情争了两年没有结论,商贩和行人们总不能为了一条不属于自家的道路杠死在这里,于是转行的转行换道的换道,这条小巷也就很少有人走了。
文若善听着故事没忍住笑,道了声“谁想出的损招”,向导咳了两声,左顾右盼了一番后转移了话题。
“县官不如现管。”小八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文若善忽而感觉到头顶一痛,似乎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砸了一下。抬头循着那逐渐微弱的阳光找寻的时候,小八忽然俯身捡起了一枚铜钱。
这是一枚洪武通宝。三百年前的旧钱币磨损的十分严重,钱币上沾着带着铁锈味的斑驳血迹。自从昆仑共议之后,原本专属于朝廷的铸币权力落在了九大家身上。到了这些年,随着昆仑共议的约束力急剧下降,劣币驱逐良币、九大家之间的恶性竞争导致钱币质量变得极为不稳定。混有大量锡、铁成分的小钱横行于市,反倒是自前朝幸存下来、未被重新熔铸的通宝身价倍增,一钱当百文是夸张、但当三十、五十钱使用却是非常正常。
“恭喜恭喜,走在路上捡到钱可是好兆头。”向导忙说起了吉利话,心里想着天外横财见者有份也不知能不能分一杯羹。
见小八板着脸,皱着眉的样子,文若善很快也意识到了什么。
只花了极短的时间,文若善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是一幢三层的小楼,位于墙内,门窗紧闭。估算着高度,若是有人从顶层跳下,只怕摔不死也要摔成残废。染血的通宝,是求救的意思?与小八对视了一眼,小八放下通宝,对文若善摇了摇头。文若善意识到,小八不是否认他的猜测,而是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
到了客栈后,文若善又给了向导三十文赏钱作为封口费。
出于各种考虑,文若善与小八两人只订了一间房,小八进入客站之后并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向客栈老板打了声招呼,要求换房。老板嫌麻烦不想答应,小八便拉着文若善杵在大厅里面不动,很快便引起了客人们的注意。老板无奈,只好让小二带着两人去看房间。看了好几间小八都不满意,眼见着小二就要不耐烦,文若善给小二塞了几文钱将他安抚了下去。
直到看到第十六间房间的时候,小八突然说道:“就这间吧。”两人原本选择的是客栈中第二等的地字号房,如今更换之后,却是第三等的房间,客栈老板提出要退差价的时候文若善摇头道了声不用,只要将房间再打扫一遍,并且将被褥和洗漱用品换成第二等的便可。老板占了便宜,效率很高地将房间又打扫了一遍。
文若善向小八解释道:“麻烦了这么久,若是不给老板一些甜头,晚些客栈送热水的时候不定会往茶壶里吐几口唾沫。”
洗漱完毕后文若善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几次翻身后,睁开双眼,月光之下竟看到了小八那双纯黑色的眸子正盯着他看。文若善顿时十分愧疚,“抱歉,打扰到你了。我去地上睡。”
说着抱着被子便要起身,却被小八一只手压住。
“睡不着?”小八问道。
“嗯,在想怎么救人。”文若善坦然回答。“你有办法吗?”
“有啊。”
文若善眼前一亮:“什么办法?”
“冲进去,找到人,带出来。”
“不要敷衍我,我是认真的!”
“有个办法,成不成要看运气。”小八逗弄的够了,口气也认真了起来:“在你捡到钱的那个位置放一堆稻草,看对方有没有机会、敢不敢跳下来。”
“风险太大了。”
“ 那找个武功好不怕麻烦又肯帮忙的,冲进去,找到人,带出来。”
“。。。”
就在两人轻声讨论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非常清晰的钥匙插进锁孔后转动的开锁声。两人进屋的时候早已从里面将门用插销反锁上,这门自然没能开成功。但这背后可能的猜测却让他感觉到汗毛直竖。
“谁?”文若善大声问道。若是贼人,听见里面的人没有睡,随时有可能惊动旁人,或许会心虚退走。
“里面有人?”门后的声音十分困惑:“这边是天字二号房吗?我是不是又找错房间了?”
文若善点上灯,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底黑边道袍的年轻人。头顶道冠戴的十分方正,道袍是厚实的蜀锦制成,外面披着价值昂贵的白羽氅。道士满头大汗地摆弄着一把钥匙,见有人开门,看上去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神色犹如无辜的小动物一般可怜。
“那个。。。这位先生,请问天字二号房怎么走?”
文若善家中经商,对于各地特产都有所了解,估算了一下这年轻道人一身行头的造价,立即得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答案。文家家道殷实,父亲在儿女和妻子的开支上也从不吝啬,但家中一年的花销恐怕都不够对方这一套衣服。而这样昂贵容易脏、又不易清洗的衣服往往只会在非常重要、非常正式的场合才会穿上那么一次,甚至像婚服一样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一般来说不会有人会将其当做常服穿上街。
难道这人是骗子?
这是文若善的第一反应。
这人的行头虽然昂贵,但应该只有内行人才能辨认出来。难道这骗子是刻意调查过自己,针对自己做过准备?自己与小八刚到镇子上不过一天的时间,这个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尽管心中有所怀疑,他还是指了指头顶:“天字二号房在楼上。”
“我怕打扰到别人,你认识路的话能不能带我一下?”道士可怜兮兮地请求道。文若善终是心软,跟小八打了声招呼,便提着等引着这年轻道士往楼上去了。
年青道士用钥匙打开了门,冲进房间,一声欢呼之后想起身后还有人,忙向文若善道了声谢。文若善道了声“无妨”,便关上门回头去寻小八报平安了。次日清晨,文若善洗漱完毕,便看到小八拖着脑袋杵在窗上发呆。
走过去,却看见窗外正好是一片空地,这空地上有不少江湖人三三两两,练武的练武蹲马步的蹲马步,还有个人耍了套剑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看的周围的人纷纷叫好。
文若善顿时也来了兴致。这房间窗户开的位置极好,居高临下地看了一圈,整个院子里所有的武者都尽收眼底。不过因为一直对习武兴趣不大,他只是看个热闹,看不出武功的好坏。
“你看谁的身手最好?”文若善问道。
“还记得昨晚上敲门的那个道士吗?”
“那个骗子?”文若善随即顺着小八的目光看了过去,正是昨晚上遇到的年轻道士。仍然是那身白色道袍,手持一把看上去普通的长剑。院子里穿道袍的人很多,练剑更多,少年站在角落里,反反复复地练着同一招简单的上撩。
除了手很稳,下盘很稳,看上去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不要说喝彩了,甚至连围观的人都没有。
少年练完剑,抬起头,对上两人的目光,颔首示意。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了。
“不是骗子。”小八说道:“是清微子一脉的嫡系传承。”
“他那套衣服……”
“你可以去问问看。他应该不知道自己那套随手用来擦汗的衣服值多少钱。”
“怎么说他才会愿意帮忙?”文若善左思右想,心中有些忐忑。
“直说。”小八冷酷地把文若善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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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评论文章: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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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章作者:三弦大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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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时间:2019-06-04 15:25: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