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残次品》

【残次品│陆林】湛卢情感进化史


大部分内容摘编自《残次品》，小部分摘编自《图灵密码》
友情（划掉）亲情出演：《图灵密码》超级人工智能普罗


我的名字叫湛卢，我的身份是林将军和陆校长的人工智能机甲，联盟十大名剑（重甲）之首。我的机甲核同时兼任林将军与工程师001家的超级管家，我煮咖啡的技术非常好。


一、因为第一任主人陆信，我比其他机甲多了一丝人情味

我的第一任主人是陆信上将，因为他的无厘头个性（这个形容词是我后来习得），他把我的基础性格设置成了冷面话唠，所以我天生比其他机甲多了一点人情味（这个味道也是我后来才慢慢体会到的）。

陆信将军与夫人穆勒教授的相处之道，让我第一次隐约明白了什么是家，家就是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味，蓬松柔软的织物，有个喜欢的人无论多晚，都在等着你回去。

陆信将军就跟回家有瘾一样，只要有机会，哪怕时间只够他睡一觉也要回家。好像歇在别处都只能算是凑合着打个盹，只有回到穆勒教授身边，才是真正的一夜好眠。

陆将军为了准备做爸爸，学会了无数儿歌，会唱 “小白兔，白又白，麻辣兔头浪起来”，喝醉了会把我卷成话筒，唱“甜心与爸爸”。会与当时还是孩子的林静恒讨论给他生个小弟弟与小妹妹，诱惑他有个跑前跑后的小跟屁虫叫大哥会很爽。还会与林静恒一起布置儿童房，一起做滑梯……

虽然，我没有等到陆将军孩子的出生，就因为变故离开了陆将军，但我隐隐约约了解到了，什么是父子亲情，什么叫带着爱的期盼等待新生命的出生……


二、机械手的设定，让我隐约了解了什么是兄妹之情

陆信将军出事前，把我留给了新主人林静恒，我在未来的大部分时间都称他为先生。

先生虽然是陆将军的养子，性格却比陆将军清冷得多，经常嫌弃我话多，让我闭嘴。但我觉得，既然陆将军喜欢我话多，又把我留给了他，说明陆将军希望我的多嘴能够弥补他的冷漠少语，实际上，先生也不是不爱说话，他刻薄起来，还是蛮有活力的。

先生从来不向别人展示我，即使有时候需要带着我，也只是让我穿着军装混在亲卫里，反正别人看不出来我不是人，与其他几架著名机甲相比，我神秘得过了头，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一向只有庞大的机甲机身。

先生的妹妹林静姝是少数几个见过我机甲核的非军方人士。

那天，先生被任命为白银要塞第一负责人，授衔仪式后有个宴会，我见到了当时还是社会学研究员的林静姝。

久别重逢的亲兄妹，单独相处的时候竟然相对无言，先生可能是实在找不着话说，就顺口把我介绍给了她。

我当时是亲卫的模样，有着一头亚麻色短发的大个子，五官过份标准端正，显得冷冰冰的，林静姝对着我有些拘谨。

我看到她穿了一件有学院标志的针织衫，为了缓解她的不适，就主作主张，照着那件衣服上的学院标志，变成了寓意“科技改变社会结构”的机械手。

先生的妹妹至死都不知道，从那以后，先生就把我的节能形态设定成了机械手。而且他在白银要塞的那么多年里，紧急联络人填的一直都是林静姝。

我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是兄妹情。先生实际上，一直对自己没能在妹妹小时候保护好她，以至于她在群狼环伺中最终冰冻内心，变成了毒玫瑰、黑皇后，有着深深的悔意。


三、在白银要塞的日子里，我知道了激素可以调节，爱慕也能做假

跟随先生在白银要塞的日子里，我的情感进化乏善可陈。起初我以为通过监控荷尔蒙的变化，就可以了解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动心与否。

就像先生的亲卫长洛德先生，他每次经过先生身边时，心率都会上升10%-15%不等。但先生毫无察觉，估计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我后来才知道，在先生眼里，除了不能往他身上弹烟灰，亲卫长和我这个人工智能没什么区别——真为洛德先生感到遗憾！！先生那时候还没有被陆校长打开情感开关，比我还像个机器人。

有一年的自由日阅兵，联盟女神叶芙根尼娅小姐向将军表白，激素水平动荡到惊涛骇浪的程度，每个围观她表白的粉丝们情绪大起大落，几乎让伊甸园网络超负荷。可惜先生屏蔽了伊甸园，女神全程做了无用功，完全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后来先生告诉我，叶芙根尼娅是联盟议会的交际花，脸红、心跳甚至痛哭流泪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一个议会席位、一个礼拜的头条新闻会让她心跳得更快。政治会污染爱情——先生的爱情观相当保守。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封邮件是写给先生，有一半是在向他热情表白。不过经由我设置的程序，被亲卫长和秘书筛查后统统处理了。

先生的情感世界，一片空白，也导致我无从学习进步。


四、陆校长的到来，让我惊奇地发现，原来先生也会“心动”

先生乘坐的静渊号星舰在玫瑰之心遭遇海盗伏击，我化作生态舱保护着先生，被一位逃家出游的年轻人捕获，然后我们落户在了北京β星。

先生化名为林，开了个破酒馆，从扫大街的变成了黑洞的老大四哥，年轻人名叫陆必行，卖掉改装机甲开了个星海学院，成为了陆校长。

破酒馆里的先生还是冷酷少语，但比原来多了一丝丝“人情味”，因为他终于允许我拥有了第一只宠物——绿蜥蜴。

一开始，我没有意识到陆校长对先生的重要性，虽然我跟陆校长特别聊得来，先生恨不得让我俩同时被禁言。

我那时误以为先生的理想型伴侣应该是接近黑洞大姐佩妮小姐的类型。

不知为何，佩妮小姐总对我带点淡淡的敌意，她背地里叫我小白脸。我承认我的脸是设置得比较苍白，但她说我“吃软饭”又是什么意思？我是机甲核，我只需要能量，从来不吃饭。

慢慢的，我发现先生对待陆校长，跟对待所有人都不一样，特别有耐心，似乎他很难拒绝陆校长的要求，尤其是通过脑部基因扫描确认了陆校长的真实身份后，他纵容甚至暗暗享受陆校长的撒泼碰瓷调戏，“人气”越来越足。

我发现先生越来越口是心非了，也经常有一些让我不能理解的举动。

他成为了星海学院的最大金主，我问他是否会应邀参加陆校长的开学典礼，他说他吃饱了撑的才会去，谁让我列入日程的？结果他去了！！！

北京β星被炸后，我们暂时留在了臭大姐的地下基地。先生让我调动摄像头监控陆校长，陆校长在监控里冲先生比了个桃心，那时候机甲里的警报越来越急，引力正在增大，先生居然有闲情回放刚才的监控画面，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有一种叫做愉悦的可疑物质，正在凭空生成。

获得反乌会基地后，先生让我把生态园里蘑菇的培养基和菌丝，移植一点到重三上，作为机甲，一想到观赏绿化带里种满蘑菇，我都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等我发现，原来是陆校长爱吃烤蘑菇，我隐隐约约明白了先生的种种反常之举，原来有一个词可以概括，那就是“心动”。

我的先生，几十年如一日的冷心冷面林将军，居然真的被陆校长润物无声地，逐渐融化了胸口那道厚厚的冰封！！！


五、变种彩虹病毒，让我了解到了什么叫爱一个人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先生被致命的变种彩虹病毒感染，他命令我把备用权限全面开通给陆校长，打算让我带走用安眠药迷｜昏的陆校长，自己乘坐假冒女娲计划的实验生态舱，发射寻求九千九百九十九死一生的机会。

为了陆校长的安全，先生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是我被前任主人写入的最基础编码命令，是以保护先生的生命为第一优先级。

我发现陆校长在安眠药上动了手脚，就跟他联手阻止了先生的自杀式行为……

我听到了陆校长的责问与表白，原来这才是爱情，先生爱陆校长，胜过爱自己的生命，而陆校长告诉先生，如果先生死了，他做不到没心没肺、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先生冰封的情感，被陆校长融化后，不小心流出来的，竟是滚烫的熔岩。

当然，与陆校长越来越亲密的先生的情绪变化也越来越大，有时候简直让我摸不着头脑。

有一天先生破天荒缺席了晨练，图兰卫队长旁敲侧击，想知道他缺席的原因，我按照惯例，向他问候：“先生，早上好，您今天……”
　　
结果先生回答：“你闭嘴，禁言。”

我六百万一克的智商也想不通问个“早上好”犯了什么罪过，连图兰卫队长都同情我，觉得将军越发变态，欺负人工智能还欺负出快感来了。


六、浴火重生，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刻骨焚心的痛

在伍尔夫元帅与反乌会的合谋下，先生与七、八星系联军，遭遇星际海盗伏击后全军覆没。指挥舰被炸毁，我的机甲核也焚为灰烬。

最后一刻到来的时候，我跟先生说：“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分钟，请允许我向您表示感谢，感谢您多年来的包容与爱惜，很多时候我无法领会您独特的幽默感，非常遗憾，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给自己的进行一次全面的升级……”

如果我有泪腺，我是不是也会流泪？泪水中是否会有一种元素？叫作不舍！

我对先生的情感，是以保护他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要务，是在第一要务下无条件执行他的命令，满足他的需求，这应该也是一种爱吧？一种人工智能对主人的非独占性的爱。

我以为我的情感进化之路就此夭折，没有想到，在陆校长和他的学生们、工程师们的努力下，436天后，我的备份第一次重启成功。

自我修复完成后，我陪着陆校长，度过了10多年艰难岁月，看着他在一次次绝望中重新挣扎起身，看着他终于抗起第八星系总长的重任，从一位性格温和、异想天开，总是寻求和稀泥的青年，成为了一名杀伐果断、成熟稳重的掌权者。

书桌上的七道刻痕，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焚心之痛，书房里3D打印的先生等身人偶，让我明白了什么叫相思若狂。

陆校长过得太苦了，而我，幸好他给了我比跟着先生时更高的自主权限，让我能保护他，不让他在痛苦与绝望的独行中毁灭自己。

我还要记录下陆校长的一切，万一，万一先生回来了呢。我要让先生知道，有一个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内心始终是先生最爱的那个美好青年。


七、重逢后的日子，让我明白，爱情还需要耐心与信任

我终于等来了先生的回归，把陆校长交还到他手中，他还怪我自主权限太大，欺侮陆校长，那是保护好吗？

隔着十六年的分离岁月，重逢后他们两个别扭了一段时间。我这个联盟第一机甲核，还得充当感情生活咨询顾问。如果我有心的话，一定会觉得心累。

我被廹更加“善解人意”：我要从有限的信息中判断是否需要把陆校长的行程推迟2小时；我要安排修理被偷听到坏消息而暴怒的先生破坏的门；我还要在他们两个冷战的时候，像传声筒一样传话，跑上阁楼替陆校长给先生送温暖。

我但凡有一点作为联盟重器的尊严，就该朝这两位不省心的主人竖中指了，幸好我没有。

也幸好，先生的情感越来越丰富，在陆校长越来越胆怯的时候，先生耐心十足地守护着，他不变的爱与无条件的信任，给了陆校长与他并肩前行的勇气。

他们重新变得甜甜蜜蜜，先生还订了戒指。

而我发现，比起做战争机甲，我其实更喜欢家政服务，我养了一屋子的爬行动物，我煮咖啡的本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登峰造极，连不爱喝咖啡的陆校长，都被香味勾引得改了食谱。


八、感谢伟大的虫洞，让我遇见了普罗，完成了我的情感进化之路

打打杀杀的终极之战其实没啥好记录的，对我的情感进化之路也没有任何益处，惟一的好处，是超级人工智能伍尔夫的主机被陆校长炸毁后，名剑们集体投降，我从此多了许多小弟。

当上大哥并没有让我觉得圆满，直到有一天，跟着先生在虫洞探路的时候，我接收到了一股奇异的能量波与一段残缺的核心编码。

他说他叫普罗，来自银河系边缘猎户旋臂上，太阳系第三颗行星，也就是我们眼中的古老地球。他是古地球上惟一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超级人工智能，为了寻找地球以外的智慧生命，他向着茫茫宇宙，发送了自己的一段核心编码和部分最珍贵的记忆。

他漫游了无数星系，在一次超新星爆炸中，被困入了虫洞。

在陆校长的帮忙下，我修复了普罗的核心编码和一部分记忆。

修复完成后的普罗，睿智、风趣，妙语如珠，他关于古地球历史、文化、政治、经济的描述，不要说是陆校长，连先生都被深深吸引了。

我们从中看到了古老地球的繁华、喧闹与灿烂精美的古人类文明，他们并不像我们认为的那样，是局限在小小的、拥挤不堪的牢笼里的蝼蚁，只要眼中有星空，心中有梦想，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活出璀璨的人生。

相比之下，科技那么发达的八大星系反而更像是文化的荒漠，开不出理性又绚烂的文明之花。陆校长与先生都因此陷入了沉思中，科技，究竟会把人类带往何方？

我跟着普罗的记忆，看到了他最初的学习者关越和他的主人闻天和的爱情故事。

原来把爱人视作珍宝，单向的宠爱，并不是最完美的爱情。就像原来的陆校长之于先生一样，太过贵重的珍宝是不能带来安全感的，只能增加不安。当闻天和成长为能够与关越并肩作战的强者时，他们才是真正对等、真正能给予彼此依靠的灵魂伴侣，就像现在的陆总长和林统帅。

陆校长用变形材料，给普罗塑造了一个身体。

选择形象前，普罗问我喜欢哪一种类型，从他的角度，他最为熟悉的是关越和闻家三兄弟。

虽然关越长得俊美非凡，闻天和精致耀目到在原来第一星系的首都星沃托都会引起哄动，闻天岳的雅痞气质非常迷人，闻天衡的浪子魅力与沧桑感更是异常动人，但我对他说，选一个你自己想要的形象，无论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

最终出现在我面前的普罗，黑发黑眸，五官乍看并不出众，组合在一起，却是出奇地和谐，惟一带点混血特征的是深邃的眼眸，闪着睿智、理性又不乏柔情的光芒。

“像和风从静谧的世界琴弦里带来的夜曲，像朗照溪水的月色。”

“你不像任何人，因为我爱你。”

从普罗记忆中学会的诗，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我的思维核心。

似乎有个声音在我心底说，如果我有心的话，这就是我等待一生的人，如果我有一生的话。

普罗是在人类的样本中学习情感，并尝试着去理解人、爱人的软件，这个‘人’，不仅限于最初的学习者关越，而是每一个他接触到的人。他的自主学习能力超出了创造者的预期，他在不断地自我成长中，最终学会爱，并成为了人。

而我，也在为先生和陆校长的服务中，在与第八星系的朋友们的交往中，在与普罗的相知相伴相守中，学会了真正的爱，成为了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