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年少不识忧7 (修文第三版)

作者:Orz

以下为修文第三版原文
*******************
第七十七章 年少不识忧7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头脑混沌,不过是个梦罢了。
  张末璃此刻被张遥背着,玄铁链随着他的脚步,“卡拉”作响,借着微光,她看到一扇门。
  
  门是铜制的,不过却是黄铜,上面花纹繁杂,结了铜锈,看不出所以然来,唯独两个刻在门上的大字十分醒目——“巳虵”
  
  “巳”是蛇的意思,“虵”这个字更是同蛇,这座古城竟然以两种表示蛇的字命名,难道是座蛇城?
  
  想到这,张末璃忽然记起年幼时她曾在书中见过相似的内容,描述的是一个人蛇共生的王国,这个国家自称“巳国”,也就是“蛇国”。这个国家的人普遍长寿,可及彭祖。但巳国的人既不是神仙,也不是蛇妖,是与世人无二的普通人,他们之所以长寿,是利用了一种叫“蛇眉”的诡异术法。
  
  听闻,巳国有这样一种蛇——身长如人眉大小。巳国的人发现,只要将这种蛇纹进眉毛里,与它共生,就能分享这条蛇的寿命,以此来达到长寿的目的。
  
  不过这个“蛇眉共寿”的传说玄之又玄,几乎少有人在意,而这个“巳国”也如同海上蓬莱,无人能查证其是否真的存在过。
  
  可这些日的经历让她再次想起这个传说。尤其是斗尸与黑毛蛇的共生,像极了“巳国”所推崇的人蛇共生术法,只不过斗尸就像这种术法的失败品,人虽然看似永生,不知伤痛,活动自如,却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失去了神智,只留下了生存本能。
  
  张末璃眯起眼,心想难道斗尸的出现其实是“长生”的失败品?汪家人想得到的其实并非是驭蛇,而是通过驭蛇,达到人蛇共生,从而长生?
  
  鱼哥提着煤油灯,站在铜门前,他伸出颀长的二指,在门上摸了一会儿,突然机关声响起,铜门开了。
  他不是汪家人,竟然是张家人?
  
  说来她还真没在意过鱼哥的长相,只记得他皮肤黝黑,如今回想起那日他在蒙古包前洗脸的样子,他难道是……
  “鲤鱼?”张末璃道。
  
  不只是鱼哥的动作一顿,张遥的脚步也停了一下。
  “你真的是鲤鱼?”张末璃欣喜道。
  那桃花眼的神色闪过一丝阴冷,依旧笑得温和,张遥将外衣脱下披在她的肩上,道:“末璃,你醒了?”
  
  鲤鱼发现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递给了张遥。
  张遥将盒子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精致的铜鱼。
  “蛇眉铜鱼。”鲤鱼神色凝重道,“鳞片上好像有字。”
  这只铜鱼保存完好,鳞片的手感粗糙,仔细一看,微雕了密密麻麻的字,可这字并非是汉字。
  
  张遥冷笑一声,“这么容易的得到的东西,还放在正门的第一个房间里,不用去看,定是那汪老儿使的障眼法。”
  
  张末璃借着煤油灯的微光观察四周,这里大部分保留完好,精美的雕刻与壁画残缺很少,只有那些高耸入天的石柱有残有断,惨不忍睹。若这些柱子是撑起这座地宫的梁柱,而地宫之上又被黄沙掩埋,坍塌不过是时日的问题。
  
  壁画上尽是些海浪,弯弯曲曲,还是彩色的,海浪之上一只浴火的凤凰,张末璃本能觉得这凤凰眼熟,忽然她想起这不是汪家的凤凰纹身上的图案吗!
  
  “这凤凰……”
  “这凤凰是后画上去的,这壁画早已不是古巳国的真迹,而是在明清时,被汪老儿复工的作品。”张遥用手指抚过那壁画的表面道。
  “你是说汪家在巳国壁画上进行了复原与再创作?”张末璃再看四周的雕刻,竟然都离不开凤凰,看来这里果然被复工过,这种凤凰是汪家的图腾,汪家人是有多爱凤凰这种浴火重生的神兽?
  他们对长生的渴望难道这么强烈吗。
  
  “这么多凤凰,难道这里是汪家的发源地?”她不禁想道。
  桃花眼笑成一双月牙,温和道:“倒是让你胡说对了,只不过这里是他们自以为的发源地罢了。”
  “你是说他们发现了巳国的遗址,复工之后把这里当成了发源地?”
  
  “孺子可教。”张遥勾了勾嘴角,仔细看向那副壁画。
  “可是要说长生,那不是张家的秘密吗,我们放着自己的发源地不去找,跑来汪家的发源地做什么?”这就好像放着正版参考书不看,偏偏看盗版一样。
  
  张遥将手放在那五彩的波浪上,喃喃:“这是一切的开始之一,有时候探查汪家的线索,要比探查张家的线索快得多。”
  这话就好像在说我们家历史加起来上下五千年,查起来翻书就要翻一辈子,他们家历史不过百年,一目十行,很快就能查到啦。
  
  “哦。”张末璃觉得有点无聊,寻了一块破石头柱子休息。她瞥了眼那五彩的波浪,忽然发现那画的不是海浪,而是无数条彩色的蛇,各式各样的蛇!
  “这是……啊!”话刚出口,只听她屁股底下的石柱子发出一阵齿轮旋转的声音,石柱子顿时裂开,一个见方的深渊出现在她的屁股下面,张末璃顿时坠入黑暗之中。
  因玄铁链,张遥也被她拽了进去。
  
  这种机关,向来都是一种粗制的陷阱,基本上下面等着他们的不是狼牙棒,就是千刀杀,然后借助重力加速度将他们变成羊肉串。
  
  危急之中,只听卡拉一声,是玄铁链卡住的声响。
  
  迎面一阵阴风,她瞬间与张遥撞在了一起,此时他们二人通过玄铁链,挂在洞中一个枝丫上,二人因为重力势能转化成角速度,不断发生碰撞,碰撞不断消耗动能,造成了对对身体内做功——不扯了,就是两个人撞来撞去,很是掉血。
  
  张遥看似单薄,张末璃一脑袋撞在他的胸膛上,就像撞在了一堵墙,立刻鼻血飙飞,可墙就是墙,依旧□□,纹丝不动。
  
  “张遥!”她怒喊一声。
  “嗯?”可他的声音却像与她真隔着一堵墙。
  
  张末璃纳闷,伸手摸了摸她面前这堵墙,很冰凉,还很滑,一块一块的,还镶瓷砖了??
  
  她刚将手这么一放,这堵墙就动了,她听到了“嘶嘶”的声音,黑暗中一条粗粝的东西黏腻地划过她的脸颊,还夹杂着浊气,令人作呕。
  
  “小老虎,闭气别动。”张遥扯起嘴角,“否则,你可能就要去地府见你的宝贝爹了。”
  
  她顿时屏住呼吸。
  一分钟很是难熬,就在她憋不住的时候,忽然地面传来一声剧烈的震动,张遥似乎做了什么,大量石头滚落下来,她面前的墙忽然狂躁起来,在这洞中不断翻腾,似是吓跑了。
  
  震动使他们从枝丫上摔了下来,张末璃摔得龇牙咧嘴,一个温热的东西迎面摔在她的脸上,她立刻一把揪着那东西,怒道:“你脑袋磕到我的脸了!”
  
  “嗯?”张遥点燃腰间的火折子。
  
  张末璃见他竟在自己的半米外的位置,转头一瞥手中的东西,顿时一声尖叫!
  “AAAAAhhh————”
  
  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看起来像个猴子,它的两只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全是瞳孔,在她尖叫的一刹那,那东西似乎也吓了一跳,立刻发动攻击,它瞬间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而那嘴中就有数不清的小嘴,一排排数不尽的獠牙。
  
  张末璃觉得自己的心脏骤停一拍。
  “拿住了。”张遥那狐狸脸一笑,拔刀劈向那东西。
  
  “扑”的一声,像切闷瓜,腥臭的液体顿时溅了她一脸,也溅了张遥一脸。
  刚切完一个,借着火光,她瞥见洞顶上密密麻麻,挂的竟然都是这东西,他们的眼睛都直直地盯住他们二人。
  
  “快跑!”张末璃抬腿就往一个有光的方向跑去,可她越跑越费劲,张遥似乎跑得很慢。
  他怎么回事,难道受伤了?
  
  “野鸡,你怎么了?”她借着光回头,顿时见到一张怪脸贴在她的身后,那怪脸是张扭曲的狐狸脸,笑成月牙的眼睛留着血泪,夸张的笑容上有上下外翻的獠牙,,突然朝她冷笑一声,尖锐的爪子只朝她抓来。
  
  “AAAAhhhhh——”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直贴在她身后的不是张遥,而是这个怪物?她玩命地奔跑,这怪物却在她身后,用张遥的声音一直道,“跑什么?快到哥哥这来!”
  
  张末璃吓得差点闭过气去。
  最可怕的是,无论她跑得多快,因那条玄铁的链子,她总是与那怪物相隔半米。
  
  “啊——救命啊!”
  “阿坤!”她在巨大的视觉冲击下,本能喊出了这个名字。
  ……
  
  “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提着油灯的张杜仲纳闷道,“难道是张宁?”
  “我在这。”张宁白他一眼。
  “是有人喊。”张若阳道。
  “哎?张坤呢?”
  
  张坤顺着声音找到一扇门,这扇门与这里的建筑格格不入,是一扇十分近代的破铁门,铁门外还上着锁,显然是有人在外面将门锁死。
  他隐约听到里面有女人抽泣的声音,那声音很微弱,似乎是奄奄一息。
  
  “张末璃?”他皱起眉道。
  
  无人回应。
  张坤寻到一段铁丝,不过十秒钟的时间便解开了那把锁。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缓缓推开了门。
  
  墨色的眸子微睁,一个女人蓬头垢面,衣不蔽体地趴在地上,她的手正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似乎中了幻术,那身形极其熟悉,正是张末璃!
  
  张坤几乎瞬间就到了她的身旁,按住她的双手,却发现她的双手被玄铁链绑着。他将她抱在怀中,动作轻柔地就像在酒肆轻抚那只香囊,二指按住她脑上一个穴位,张末璃顿时脱离幻相,晕了过去。
  
  张坤仔细观察了屋中,这间屋子似乎有人居住,屋中摆着一张铁架床,甚至还有柜子和写字台,周围的空地堆满了水,物资和装备。看来是有汪家人长期居住在这古城之中。
  
  张坤眯起眼,将她放在铁架床上,墨色的眸子落在她被撕扯得破烂的衣服上,她全身上下只剩一件小衣,外披着一件黑色绣着云中鹤的道袍,她的腰间有几道抓出的血痕,脖子,胸口上亦有几块青紫的吻痕,他的左手不由得攥紧,目光落在她被啃咬破的嘴唇上。
  
  颀长的二指轻抚过她的唇,似乎碰到她唇上的伤口,她倒吸一口凉气,那墨色的眸子像刀子一般锋利。
  
  张末璃一睁眼就见到了这双熟悉的墨色眸子,却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她以为又如张遥那样生了变故,瞪大眼睛蜷缩起来,立刻与张坤拉开了一段距离。
  而她这番动作让他的眸子又冷了几度。
  良久,见面前人没有移动半分,只是阴冷地看着她。
  张末璃不明所以,带着欣喜喊了声:“阿坤?”
  
  “你中了幻觉。”他的声音冷清。
  
  许久不见,张末璃幻想过很多次相见时的画面,却从未想到此时此刻的场景。她的满腔欣喜都被淹没在他寒冰似的眸子与不冷不热的言语中。
  
  “幻觉?”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从那个梦境开始,还是从落入石柱下面的洞开始,对了……
  “张遥……”她忽然发现玄铁链的另一端早已不是张遥,铁链困住了自己的双手。
  
  听到这个名字,墨色的眸子更加阴冷,张末璃愣住了,张坤从未用过这样的眼神看她。
  “你在幻觉中见到了什么。”张坤冷道。
  “我……”张末璃皱起眉,欲言又止,她根本分不清幻觉是从何时开始的。
  
  张坤见她踌躇,忽然垂眼,张末璃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却没再见到他的神色。
  
  张坤拎起了她的衣领,动作粗鲁地将她抗在肩上,见他黑着一张脸,周围空气都将至零点。
  “阿坤,你怎么了?”
  
  她身上那件道袍因他的动作,滑落在地上,她觉得周身一冷,立刻伸手去够,可张坤却没有停下。
  “阿坤,我的衣服掉了……”她的话未说完,一件黑色外衣罩在她的头上,衣服上是淡淡的松香,还带着他的体温。
  
  张坤扛着她,在古城中穿梭,忽然,他似乎遇上了什么东西,缠斗起来,期间那东西的爪子划到了她的手臂,她闷哼一声,很有志气地没叫喊出来。
  
  “张坤!”张杜仲闻声举着火把跑了过来。
  
  张坤瞬间将她朝张杜仲抛去。
  “喂,你别乱丢啊!”张杜仲大叫一声,手忙脚乱,火把丢了却也没接住她。
  
  火把落在地板上,弹跳两下,在火光忽明忽暗的瞬间,她披着过大的黑色衣衫,像一只起舞的蝴蝶,衣袖翻飞在空中,就在此时,一个身影逆光朝她而来,她抬眼果然望见那双不染纤尘的眸子,张坤的右手攥住怪物的头,干脆地一拧,那只血肉模糊的头颅顿时被他卸了下来,于此同时他腾空一跃,左手将她捞入怀中,他的右手还在滴血,身上是怪物黑色腥臭的血。
  
  她永远忘不了这一幕,他这双冷清的眼和他血染的双手,完全是人间的两极,却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亦佛亦魔。
  却是她的天神。
  
  张坤的眸色如常,看不出情绪,他忽然伸出带血的右手,按住了她的头。张末璃瞬间瞪大眼睛,同时心跳加速,却不想他很快就放开了。
  未曾让人见到他的眼神,曾在她的伤口处停留了半秒。
  
  “前方不可再去了!”张杜仲急道,“那青铜门后定有蹊跷,张宁进去后,忽然发疯地跑出来,用尽各种办法想杀死自己……”
  
  张坤眯起眼,想起那铜门旁的镇墓石上刻着的一行小字:进此门者当放下一切希望。
  
  张杜仲喘了口气,“张若阳见状也进了门后,竟然与张宁一样,发了疯地跑出来,我将二人捆绑在一起,方才让他们停止自杀,你快去看看吧!”
  [回复][投诉]